一路煙花不停,張向陽騎行在鄉間路上,隔一陣就是“砰砰”的響聲,滿天的煙花,張向陽大聲道“陳工,好久沒見到這么多人一起放煙花了吧”
城市內現在規定嚴格,禁燃煙花爆竹,陳洲也記不清有多少年沒看到過這樣的人間煙火,他緊抱著張向陽,夜里的風把張向陽身上的味道送入他的鼻腔,那是一股清新的又有些澀苦的植物香氣。
陳洲深深地嗅了一下,瞬間感到了安心,“嗯。”
泥路顛簸不平,讓兩人的擁抱愈緊,溫暖又柔軟,背脊嵌在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互相感受著人體的溫度,他們緊抱在一起,不是一個人行走在這深夜。
燦爛的煙花將回家的路透亮地照成了一條凡間銀河,張向陽迎著煙花看到了不遠處亮起的五環,他心臟砰砰亂跳瘋狂加速,“陳工,看到那個奧運五環了嗎”
“看到了。”
“那就是我家”
遠遠的,陳洲看到煙花下一個瘦小的剪影正仰頭看著天空,她聽到了電瓶車的動靜,扭頭向他們揮手。
張向陽一口氣把車頂了上去,李玉娟放完了煙花,趕緊擦了擦手過去,“向陽的領導是吧來來,趕緊進來坐。”
陳洲下了車,大腿肌肉微微有些發緊,人也有點僵硬,“阿姨好。”
“你好你好,領導好。”
陳洲大概知道張向陽是怎么介紹他的,他彎下腰,很客氣道“算不上領導。”
“怎么算不上,快進來快進來。”
李玉娟迎著陳洲進去,陳洲站在原地不動,目光緊張地看向正在停車的張向陽,到了此時此刻,他才真正有那種強烈的做了沖動的事情而完全沒有準備的慌張。
其實張向陽何嘗沒感覺到陳洲求助的目光呢可是他也很慌,路上光顧著高興激動了,看到天上的煙花,他也才真正意識到他這直接把人帶回家的行為有多莽撞。
還沒到時候,他都還沒做好準備。
“媽,”張向陽轉身,盡量保持平靜的語調,“我來招待,你忙吧。”
他給李玉娟使了個眼色。
李玉娟心領神會地接上,悄悄打量了下陳洲,看他臉色嚴肅,板著張臉,心突突地跳了,心想什么急事值得國慶當天追上門啊,怕不是張向陽犯了什么重大錯誤吧
李玉娟緊張了,“哦,我在外頭放煙花,你們有什么事進去說吧。”
張向陽緊張地帶著緊張的陳洲進了屋,李玉娟在屋外緊張地用余光瞄著。
屋里屋外都是一片緊張。
張向陽的房間就靠著院子,窗簾沒拉,在院子里蹲著點放煙花的李玉娟一回頭就能看見屋子里的情況。
張向陽只能裝作與領導不熟的樣子,拘謹地指了書桌前的凳子,“你坐。”
陳洲慢慢坐下。
張向陽看了一眼窗外,李玉娟背對著他們沒往他們這兒看,他忙壓低了聲音道“陳工,你怎么來了”
這問題他問過了,陳洲說想他,可這未免也太沖動太出格太不像陳洲了,所以他還要再問一遍,希望陳洲能給他個理性點的答案。
陳洲沉吟片刻,道“是我沖動了。”
張向陽眼睛微微瞪大,隨即克制地恢復成平淡的表情,只是臉頰由下至上一點一點紅了,陳洲的這個答案比上一個答案更讓他心跳亂拍,內心亂蕩出許多漣漪。
“我擔心你,”陳洲也壓低了聲,為了讓兩人看起來關系比較正常,兩個人隔了至少有半米的距離,說話聲音低了就很難去聽清,張向陽微微側過臉,讓耳朵盡量去靠近捕捉那落在空中的言語,“不知道你這里狀況怎么樣,我睡不著,想見你。”
平鋪直敘的字句,沒有一點修飾,完全陳洲的風格,張向陽心頭震顫,貼在膝蓋的掌心絲絲出汗,余光瞥向窗戶外再次升空的煙花,他瘋了,他一定是在發瘋,掌心用力一抓膝蓋,身體往前一探,張向陽做賊一樣飛快地在陳洲臉上親了一下。
太倉促了,張向陽連親在了哪都不知道,余光忙不迭地瞥向窗外,沒看到李玉娟的身影,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眼睫亂顫了幾下,心情稍平復一點才抬眼看向陳洲。
陳洲仍然是先前的姿勢坐著,兩手交疊著放在大腿,神色如常,只有那雙眼睛從濃密的睫毛中散發出熱切的光。
張向陽又低下了頭。
他無法直視陳洲,一對上眼就覺得身體里像是有電流滑過。
酥酥麻麻的。
“你今晚”
張向陽語無倫次的,舌頭不斷地舔著嘴唇,“這里離市區挺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