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道“報警不一定對你有好處”
他把其中的利害關系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張向陽聽,生怕張向陽太單純了不懂。
為了處理這事,張向陽已經在辦公室靜坐了快一個小時,他想的很清楚。
“原來公司里有人發郵件給我潑臟水,我忍了,后來我被房東趕出來,有人造謠我得艾滋,我也忍了,再后來被舉報吸毒,我還是忍了,俞總,我忍到現在,我覺得沒必要再忍了,不能維護自己的尊嚴,我賺再多的錢有什么用,又為了什么呢”
“俞總,我要報警。”
俞清被張向陽鎮住了。
在他印象里,張向陽一直都是個說話溫柔笑容靦腆的弱受,封建保守,骨子里還有點理想主義,總之就是個任由人想怎么擺布就怎么擺布的乖乖牌。
乖乖牌硬起來也是溫溫柔柔的,可俞清知道,張向陽這次真一點余地也沒留。
“行,”俞清大手一揮,“報警。”
報警之后,輿論也并未平息,跟俞清預想的一樣,網上的吃瓜群眾仍沒有完全“站”張向陽,反而質疑起他報警是不是在做戲。
張向陽對這些言論心平氣和,再慘的時刻他都經歷過了,這算什么
輿論的反轉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契機。
有人又去投稿了。
我跟某主播以前一個公司部門的,可以貼圖證明,投稿的人是不是腦子有病啊主播在我們公司人緣特好,我們整個部門都是好哥們,關系很鐵,亂搞個屁的男男關系啊,你這么說我們,問過我老婆的意見了嗎別碼,我不是那種背后說人的小人。
投稿人附了圖,有他和老婆微信聊天的截圖,微信截圖里他老婆讓他好好謝謝同事給帶的咸菜臘肉。
緊接著,就像是炸了鍋一樣,陸陸續續地不斷有人來投稿。
我也是那個部門的,主播確實人很好,每天第一個來公司打掃辦公室,最后一個走,還經常幫同事加班,他辭職是因為有人背后故意中傷他,在公司里他沒做錯過任何事,他走的時候,我出于某些原因沒有好好送他,也在這里向他說聲對不起。
我也是同個部門的
九個投稿。
一個都沒少。
張向陽接到了陳洲的電話。
“陳工,是不是你讓他們”
“不是。”
陳洲在電話那頭道“我在聯系律師。”
“嗯。”
張向陽的聲音帶了點哽咽。
“沒事,”陳洲溫聲道,“你放心,還有錢總呢,他得感謝你救了他的豬。”
空華的藍v號直接發了聲明,聲明網上謠傳的事情不符實情,同時還對當初因惡意中傷開除員工一事道了歉。
光這些已經讓輿論開始動搖,再后來又有人上傳了視頻。
男孩子站在干干凈凈的鄉野田中,訴說著他曾經與某個人一起工作的經歷,他是怎樣幫助他,又是怎樣鼓勵他面對迷茫的未來。
“我要再一次感謝他,謝謝他無償地接受了我們這里的助農直播,為我們滯銷的農產品帶貨,至于那個躲在陰暗角落里的人,我知道你是誰,因為我曾也是那樣的人,希望你能走出陰暗,向陽而生。”
全程其實都沒人提過張向陽的名字,而這個視頻在最后顯然是把這層窗戶紙都捅破了。
張向陽看著視頻中健康的模樣,不禁笑彎了眼,“怎么曬得那么黑。”
晚上陳洲下班來接他,張向陽心里挺忐忑的,怕被人看見又在網上發酵。
“怕什么”陳洲道,“同性戀就同性戀了,澄清的本來也不是這個。”
張向陽想了想,“嗯”了一聲。
手機震了震。
書盡不平事寶,你紅了。
書盡不平事缺律師嗎我告死他。
蔣彌章小陽,陳洲聯系我了,我已經在告那個傻逼的路上了,放心,沒事嗷
“誰”
張向陽按下手機,扭過臉對陳洲笑了笑。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