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兒子不是同性戀,喜歡的是個女孩的話,此時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向所有的親朋好友介紹,他們也都會祝福他們,可現在,陳洲卻要裝。
在家里人面前,還要裝。
或者,他其實就只在家里人面前裝。
兒子的乖順讓周英馳忽然發現了這一點,她手腳發麻,人都快站不住了,陳博濤一直留意她的臉色,看到她臉色不好,忙偷偷拉著她進了小院。
“怎么了心臟病還是高血壓”
周英馳擺了擺手。
不遠處歡聲笑語傳入耳中,她扭過臉對丈夫道“我覺得我們兒子好可憐。”
陳博濤一愣,隨即有些薄怒,“他可憐他有什么可憐的,他現在想怎么樣就怎么樣,還要我們拉著這張老臉陪他演戲”
“大年初一,”周英馳打斷了他,聲音低低的,帶著無限的哀憐,“博濤,大年初一,他在家里演戲。”
陳博濤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小姨,小姨父,說什么悄悄話呢,吃飯了。”
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陳博濤下意識地擋住周英馳,“好,來了。”
飯桌上,陳洲依舊被抓著調侃,他一改往日所謂食不言寢不語的擋箭牌,間或回應幾句,也是有說有笑的。
周英馳發覺自己的心情很怪,之前陳洲沉默寡言,她難過,現在陳洲跟家里人相處得越來越融洽,她卻覺得更難過了。
兒子在受委屈,她這個當媽的心里一清二楚。
誰給他委屈受了呢
她卻不敢面對。
年初三的時候,陳洲向父母告假,“我明天走,去外地玩兩天。”
又是一次心照不宣的謊言。
陳博濤黑著臉,冷哼了一句,想說點難聽的話,最后還是沒說,就說了一句,“早點回來,別玩瘋了。”
“嗯,我初六回。”
第二天陳洲臨出門前,周英馳忽然叫住了他。
“洲洲。”
陳洲回頭。
他的母親神色復雜,說不出的掙扎,她站在沙發邊,手扶著沙發,胸膛慢慢滾動起伏,“回來的時候,一起回來吧。”
她說完,揮了揮手,隨后又轉過了身,這句話像是已經耗盡她全部的力氣。
一旁的陳博濤剛開始沒反應過來,聽明白以后,臉黑成了碳,他生氣地看向妻子,卻看到他妻子已經在默默垂淚,嘴里的話悄然咽了下去。
“好。”
陳洲走了,他上了動車,奔向他另一個家。
他的到來,受到了李玉娟的熱烈歡迎,讓陳洲都有些受寵若驚,張向陽偷偷告訴他,是他媽心情好,絕不是陳洲又做對了什么,該挨罵還是挨罵。
果然,帝王待遇在第二天驟降,李玉娟旁敲側擊地審問他,陳洲聽了半天,原來李玉娟竟然是問平常他有沒有背著張向陽跟別的小男生偷偷聊天。
陳洲“阿姨,遇到小陽之前,我一直都是一個人,遇到他以后,也只有他一個。”
李玉娟大吃一驚,“什么你不是三十了嗎”
“我是三十。”
“你之前沒談過”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