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怕我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效仿您的經歷,奪走首領之位嗎”
這個問題問得辛辣,森鷗外不置可否,站在門口的守衛握緊手中的槍,額頭冒出細密的汗來,氣氛越發緊繃起來。
忌憚有功之臣,強逼對方背叛,這樣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對首領的威信會有非常重大的打擊。
太宰治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開個玩笑。”
“森先生自然不是那種見識短淺的人。”
他的視線穿過森鷗外看向背后的落地窗,窗外整個城市的風景一覽無余。
“如今的橫濱似乎還不夠美麗。”
這份意有所指的感嘆讓森鷗外訝異地揚眉。
太宰治知道的信息,比他料想的多。
的確,他布下這場局的最終目的并不是為了異能開業許可證,而是為了橫濱,更具體一點,是為了穩定橫濱的三刻構想。
森鷗外被趕出軍部后師從夏目漱石,愿意成為他三刻構想中黑夜的首領。
但要想形成互相支撐也互相鉗制的三角形,白日、黃昏、黑夜的實力不能相差太多。
作為白日的異能特務科背靠官方和軍部,實力自然不用擔心,作為黑夜的港口黑手黨,近年勢力也逐步擴大,只有作為黃昏的武裝偵探社,還不具備能與白日與黑夜抗衡的實力。
太宰治的確有能力,也正因太有能力,所以不能繼續留在港口黑手黨。
本來織田作之助是夏目漱石為武裝偵探社準備的成員,但之前為武裝偵探社籌謀異能開業許可證已經花費了夏目漱石太多人脈,在反對黨的監視下,夏目漱石無法明目張膽為森鷗外開后門。
因此才需要一個順理成章的理由。
森鷗外曾在軍部待過,也聽說過紀德,更知道對方帶領的部隊在戰爭結束后被迫背上黑鍋四處流亡,成為了很多國家長在心里的刺。
那些國家并不是沒有消滅紀德他們的能力,卻不愿意出手,也不能出手,因為一旦出手,萬一什么時候紀德他們被翻案,就很容易把問題上升到國家和國家之間的層面,到時候官方再被反咬一口就很難看了。
但如果是組織和組織之間的爭斗,就不會有這么多的顧慮了。
這也成了異能特務科支付代價讓港口黑手黨出手的合理原因。
iic的特殊性,讓其成為了港口黑手黨從官方獲取異能開業許可證最佳的選擇。
但紀德異能的特殊,也導致如果港口黑手黨要想在保留絕大部分實力的情況下解決iic,織田作之助就必須犧牲。
因此并不是森鷗外為了逼走太宰治才選擇犧牲織田作之助,而是織田作之助的犧牲順便可以逼走太宰治。
織田作之助的犧牲是必然。
太宰治的眼睛里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燒,面對這被刻意安排的命運,他在憤怒。
而森鷗外說“太宰君是我引以為傲的弟子,你應當理解這一切。”
理解這么做的必要性。
太宰治冷冷地和森鷗外對視片刻,什么也沒說,轉身準備離去。
門口的守衛想要阻攔,而森鷗外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看著太宰治離去的背影,森鷗外心想,從此時起,這個自己培養長大的孩子到底要和他漸行漸遠了。
森鷗外從桌前站起來,透過落地窗望向窗外的城市。
在這座大廈的頂層往下望去,偌大的城市猶如棋盤,而生活在城市中的人宛若螻蟻。
他站在窗邊沉思了許久,直到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森鷗外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