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直崩著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松了。
“謝謝。”季小雪在心里道。
同學介紹給她的家教、本來說著要她負責多的那部分的同學第二天突然自己包攬了大頭的任務、e家的兼職、獎學金評比時的最后一票
或許自己一直都知道她都在暗地里做過些什么,只是她不想去知道。
自欺欺人罷了。
畢業典禮結束,大家成團的聚在一起拍照。
季小雪抱著證書快步的出了禮堂。
不遠處樹下,她的母親和著已經比自己高的弟弟站在那里,等著自己。
她笑著走過去,踮著腳抬手摸了摸弟弟的腦袋“等很久了吧,我們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弟弟突然從身后拿出了一束向日葵遞到她懷里“姐姐,畢業快樂。”
向日葵生機勃勃,金燦燦的顏色充滿了生命的力量。
季小雪一愣,憋了很久的眼淚再也壓不住。
“你們,你們居然,居然還買花呀。”
季小雪手忙腳亂的擦著眼淚接過,寶貝似的抱在了懷里。
成功做了骨髓移植,休學一年后剛剛中考結束的弟弟撓了撓頭,又掏出了一個盒子,旁邊的媽媽也把手里的禮物袋遞給她。
“其實這花不是我們買的,這才我們給你的畢業禮物。”
弟弟送了她一塊手表,媽媽給她買了支口紅。
“這花是我們剛才進來的時候一個姐姐送我的,說,是送給畢業生的。”
“誒,就是那個就是那個姐姐。”
季小雪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過去。
不遠處路邊,陽光絢爛,綠蔭樹下,卞映凝一身藍紫色的長裙,裙擺層巒疊嶂細紗輕飄,正抱著一束粉玫瑰依在粉色敞篷的保時捷車邊,等著誰。
她認得,那是尚清茴的車。
還沒待多看幾眼,一個內搭白色打底裙,外罩杏色小西裝的女子突然出現在她眼前,占據她所有的視線。
柔順的長發束起扎在腦后,耳上的珍珠耳釘明明是那樣溫柔,她的面容卻稍顯清冷。
季小雪視線不自覺地落到她身上。
一個矜貴又有些不茍言笑的姐姐。
季小雪心里緩緩浮現出這個標簽。
她也在看著自己,淡色的瞳仁如琥珀,勾得她不自覺一看再看。
女子輕聲開口,聲音清麗微涼,讓季小雪想到萬物復蘇時冰雪融化的山澗溪流。
“您好,請問一下,您知道階三教室怎么走嗎”
季小雪傻愣愣的看著她。
后來還是弟弟碰了碰她肩膀季小雪才回神“啊什么”
“請問階三教室怎么走”
女子好脾氣的又重復了一遍。
“哦哦,階三教室往這邊直走會看到”
直到女子撐著一把黑底銀面的傘離去,季小雪還盯著她的背影。
她的裙子剛到小腿,腳上的銀色高跟鞋襯得腳踝細瘦精致。
一個很有氣質的姐姐。
季小雪默默的加了一條。
后面她去公司報道的時候,她跟著人事部的一個姐姐,被帶到了一個辦公室里。
推門進去,坐在辦公桌后的人抬起頭,藏著金邊眼鏡后的淡色瞳仁如一汪平靜的深潭水似的望了過來,卻在她心底的卷起了一場風暴。
人事部的人對她道“溫部長,這是新來的小雪,以后勞煩您帶帶了。”
季小雪緊張得身體都在發抖,雙手局促的握在身前,猛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大聲道“溫部長您好我叫季小雪,以后請多指教”
等她直起身,就見那人正握著桌上的咖啡,另一只骨節分明纖細白皙的手微微扶了一下杯沿。
她輕輕抿了一口,用著她聽不夠似的嗓音低低道了一句“你好。”
這是故事的開端。
五年后,季小雪莊重的把一張銀行卡和一句謝謝寄出去后,撲回坐在沙發上看著純外語財經書籍的人懷里,哭喪著說“我又變成窮鬼了。”
那人單手圈住了她,輕柔的吻落在她額頭上,清冷的聲音波瀾不驚“給我一塊錢,明天還你三個零。”
這是故事的結尾。
季小雪永遠都不知道,她的人生,是在某一刻開始,才走向了另外一條布滿鮮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