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寒丘將蘋果切成小塊,送到母親房里,這陣子她的情況比以前好,不用住院,只需要定時去醫院透析。
“小丘,別太辛苦了。”她溫聲道。
陳寒丘低聲道“媽,晚上我想出去一趟。”
母親問“和朋友去玩讓你爸多給你點錢。”
陳寒丘說不用,看著她吃了小半的水果,出門去找施翩。
自行車穿過老舊的城區,從路燈黯淡的巷弄到達明亮的別墅門口。
遠遠的,他瞥見施翩的身影。
女孩子扎了雙馬尾,蓬松的卷發彎曲,隨著她的動作擦過白皙的脖頸,短裙因跳躍往上揚起。
陳寒丘移開視線。
剎車時輪胎和地面摩擦,發出響聲。
施翩蹭得轉過頭來,雙眼晶亮。
她小跑過來,停在他車前,不說話,就這么看著他。
陳寒丘問“去哪兒”
施翩看著他額間的汗,道“我們坐地鐵去。”
陳寒丘停好車,和她往地鐵站走。
施翩僅有的幾次坐地鐵的經驗都是和陳寒丘一起,她提前查過路線,目的地明顯。
陳寒丘查過觀賞地點,再抬頭看站點。
她找的地方是在山頂。
正這么想著,額間忽然一涼。
陳寒丘低下頭,呼吸微滯,女孩子踮著腳,手里拿著濕巾,一點一點擦著他額間的汗。
她離他很近,纖長的睫毛,雪白的肌膚。
呼吸時微微起伏的胸脯。
陳寒丘握緊手,又松開。
她忍不住嘀咕“這么熱的天還騎車過來,坐地鐵太貴坐公交也行”
說著,那雙琉璃般的眼睛看過來。
“熱不熱”她小聲問。
陳寒丘嗓間干渴,低聲道“不熱,你站穩。”
觀賞流星的山在郊區,今夜這座山頭十分熱鬧。
許多人自駕上山來觀賞流星,除了自駕上山,便只有步行。
施翩這些年常常一個人去采風,對搭便車一事手到拈來,她觀察著車型和開車的人,最后選了一對來看流星雨的情侶,憑著天使般的面龐,她成功帶著陳寒丘搭上了上山的便車。
山頂
平坦寬闊,是個帳篷基地。
施翩下了車,笑瞇瞇和他們道謝,陳寒丘跟著說謝謝。
開車的姐姐看他們一眼,笑笑,忽然湊到施翩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話,然后拉著男朋友走了。
施翩微呆,捏了捏發紅的耳垂。
半晌,她拉著陳寒丘跑遠,邊跑邊喊“我訂了最好的位置”
帳篷位于最邊緣,處于高處。
安靜寬敞,沒人打擾。
夏夜風也燥熱,即便是山頂也一樣。
施翩和陳寒丘坐在帳篷口,仰頭看星空。看了一陣,施翩拿起邊上的冷飲,咕嚕咕嚕猛喝幾口。
陳寒丘看過來,視線落在她發紅的耳根上。
他頓了頓,問“她和你說什么了”
施翩不自然地移開眼,輕咳一聲,忽然一指天上“那是什么星座哇,那顆星星好亮,你快看。”
陳寒丘看她片刻,抬頭看向天空。
由九顆星組成的星座宛如一只翱翔的天鵝。
天鵝座,又稱北十字星座,在夏季茫茫銀河里極好分辨。
施翩對星座的了解不亞于他,他曾看過她的畫,知道她對這片星空了如指掌。她不可能認不出來。
陳寒丘道“是天津四,天鵝座的主星。”
施翩哦了聲“想起來了。”
夏夜星空澄澈,干凈。
少年少女坐在一起,仰望星空。風吹過的時候,施翩悄悄收回視線,看向身邊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