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朔饒有興趣地聽著這些他早已派人打探到的消息,看到周圍那些文士學子都義憤填膺地聲討劉廣麟。
“不僅如此,這劉廣麟本是照州稍川人,諸位可知當他所作的事情傳回稍川后,他的父母不敢相信自己養出了這樣一個兒子,高呼一聲無顏面對列祖列宗,竟雙雙自盡這等不顧父母、欺世盜名之人,”那人冷笑一聲,毫不畏懼地對上西朔的注視,冷笑一聲,“去了奉國還真是你們奉國的福氣”
西朔一怔,隨即笑容更盛,“這么說來,你是他的同鄉了”
“我不是,我身邊這位謝兄卻是不巧正出自照州稍川,”那人陰陽怪氣,懟天懟地,“怎么,沒想到這里還會有他的同鄉揭穿這些丑事嗎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想來這次過后這位劉大才子名聲就更甚了,不僅欺世盜名,逼死父母,還背離家國,呵呵。”
西朔不動聲色地注意著劉廣麟,見他在別人說其他的時候都沒什么反應,只有在他們說他逼死父母的時候,手驀然攥緊了杯子,用力得手背上青筋凸起,一股真切的恨意從他身上浮現出來,心下算是稍稍滿意了一點。
這倒是解了西朔的一些懷疑,本來他派人去劉不識家鄉卻沒有發現他父母已經讓他有些懷疑劉不識是宣國派來的細作了。不過也只是懷疑淺了那么一點點罷了,既然對宣國懷有仇恨,那么總會有用得上的地方。
然而西朔并不知道,在這些人提及劉不識父母時,他身上迸發出來的恨意其實并不是針對這些人,而是針對那個穿越的劉廣麟的。雖然他的父母其實并沒有死,但他也想起了因為這個人,他父母不得不離開生活了幾代人生活的家鄉,他還記得離開家鄉時爹娘是那樣的不舍。
“殿下,我身體有些不適,可以先行離開嗎”劉不識沉默了一會兒后請示西朔。
西朔卻好似聽不到這些文士學子對劉廣麟這個人的鄙夷不屑和敵視一樣,笑瞇瞇地說,“今日才出來沒一會兒,說不準只是太久沒來瓊安了不大習慣,不如讓貢昂給你瞧瞧要是這里待不下去的話,拿咱們這就離開,你陪本殿去其他地方轉轉。”
劉不識低聲應是。
李笙若有所思地看著奉國三皇子與那個截然不同的劉廣麟離開,而薈萃樓中的那些學子依舊義憤填膺,聊詩辯文都聊不下去了,仍舊在談著那個罪大惡極的劉廣麟,開口懟劉廣麟的那個文士則是在他們離開后大灌了幾口水,大概是說得太激動口干了,坐下來還在與旁邊那劉廣麟說著什么,李笙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什么話的劉廣麟同鄉身上。
難道只有他覺得有那么一點點的違和感嗎
大概又是他的直覺在作祟了。
“查到什么東西了嗎”李笙走出薈萃樓后,睚眥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李笙沒有多驚訝,只是搖搖頭,“剛剛發生了一些事,我還沒來得及與奉國三皇子搭上話。”
白逐風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后說,“這樣效率太慢了,方才指揮使傳令過來,讓白諦聽與衙門配合,搜查各個小國使者團住的地方,不用搜使者團,就搜他們住的地方,用皇帝遇刺、刺客逃竄的理由。”
李笙眼睛一亮,“這樣要是達波高國那個使者藏在持御,奉國三皇子一定會趕回去,說不定會露出什么馬腳”
白逐風沉默了一會兒,對李笙說,“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人到底是誰殺的,怎么殺的,兇手在哪兒,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化解這件事情帶來的影響”
“你是不是覺得,奉國使者團還在宣國境內,他們就敢動手做出各種事情挑釁宣國很蠢實際上沒有人是蠢的,這件事若是真的如他們預想的那樣發展,最后會讓其他使者團國家對宣國實力產生質疑,這樣他們回去后把宣國發生的這件事情告訴君主,那些國家自然就沒了敬畏之心,暗暗騷擾邊境,宣國邊境就不得安寧了,別有用心的人以后也更容易說服他們一起對付宣國。而且貼羅國的那個國王,十分喜愛他的這個私生子。”白逐風慎重地說,“所以這件案子必須要在這兩天內解決,還要解決得夠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