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想日夜兼程,平大夫顯然不答應,吩咐再三,不能太過勞累,不能太過顛簸,一切都要緩和著來。
身邊的人自然也愈發盡心看顧她,再不讓她坐著了,騰出一輛馬車鋪排好了褥墊讓她全程躺著,幾個嬤嬤女使情愿擠到另一輛上去,也不能窩著孩子。
肅柔沒辦法,只好按著大家的主意,好生將養自己。車隊慢悠悠地走,距離白象城還有四五十里,她連著睡了好幾日,日夜顛倒著,人都要糊涂了。
這一日,也不知到了哪里,剛喝過水又躺下,走了一程發現馬車停下了。起先倒沒有在意,后來聽見隱約的人聲,便睜開惺忪的眼,撐起身子打算朝外看一看。
結果“砰”地一聲,車門被推開了,外面日光大盛,車內昏暗,這樣由暗及明的轉變,一時晃了她的眼。
她舉手遮擋,適應了半晌才看清那張笑臉,忽然鼻子一酸,翕動著嘴唇叫了聲官人,“是你嗎你來接我了”
他臉上笑意愈發大了,登上車輿探手點了點她的鼻尖,“我出城五十里等你,等了好幾日,終于接到你了。”
肅柔的眼淚忍不住落下來,忽然被巨大的悲傷籠罩住,奇怪,這一路明明順風順水,半點沒有受什么委屈,可她沒來由地覺得悲傷,覺得自己和他都很可憐。
看看他,瘦了,也黑了,想必這陣子浴血奮戰很吃了些苦。自己呢,就這樣蓬頭垢面出現在他面前越想越傷心,終于捂住臉大哭起來。
這倒嚇著他了,忙爬上車摟住她,圈在懷里好一頓安撫,“怎么了可是路上受苦了他們照顧你不周嗎”
她說不是,哽咽著摸了摸自己的臉和頭發,“我原想打扮得漂漂亮亮見你的,結果現在”又扯扯自己不整的衣衫,“竟是這樣”
女人的情緒真是來得莫名又可愛,她在哭,他卻大笑,邊笑邊親她,“我娘子就是不打扮,也是世上最美的姑娘。你不知道,我娶你就是為了看你不修邊幅的樣子,你日日那么端莊,我會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反倒是現在,我覺得我們真是天生的一對”話沒說完,就挨了一記捶。
分別了兩個月的小夫妻,再見簡直要剖開自己的胸膛,把對方塞進心肝里來。緊緊摟著,怎么都不夠,他說“娘子,這些日子我太想你了,沒有一夜不夢見你。要不是舍不得,就一口吃掉你,再也不和你分開了。”
他就是這樣,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愛意,肅柔聽得發笑,可也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
“哎喲。”她輕輕掙了一下,“勒死了就不好吃了,快松開。”
他笑著把臉抵在她的脖頸上,深深吸了口氣,“娘子的汗都是香的。”
肅柔愈發難堪了,“我昨日沒洗澡,你還聞呢。”
他卻并不在意,齜牙道“沒洗好啊,沒洗才是原汁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