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堪破我。”
“我最喜歡的便是你爭強好勝的性格,這點像我,我說過無數次,一直沒有變。”
他轉身,悠閑地坐在人皮椅子上,慵懶地撐著下巴,笑道“你看看我,爭強斗狠、心黑手辣,明非那家伙說過我無數次,上頭的老頭子也罵了無數次,那又怎樣”
他攤開手,聳聳肩膀,一臉羈傲不遜。
“執法堂堂主的位子,還不是牢牢握在我手里。我不讓位,誰敢上前搶,我打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我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也不管你以后怎么做。只要你能做到我要求你做的,做到三把手的責任要求你做的,你就能坐穩這個位置。”
和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思考他的話可不可信。
“齋戒日已經進行很久了,不要錯過這個時機,來,堪破心魔,堪破我”
和光閉眼,心神跳出心魔幻境,刺眼的陽光直直沖她而來。
觀邪師叔跟在她身邊,面露焦急。白衣赤腳的僧人口誦心經,一步一步緩緩行著。
她遠遠望去,嗔怒禪的隊伍早已離開,看不見蹤影。頭頂的佛光越來越亮,菩提佛的雕塑越來越近,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又重新閉上眼,進入心魔幻境。
西瓜師叔依舊瀟灑地坐在人皮椅子上,垂眸看著她,神色淡淡,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著他,狠狠威脅道“你最好別騙我,不然我打的連你媽都認不出來。”
他挑挑眉,沒說話,往后懶懶地一靠,左腳搭在右腳上,一副請君隨意的神情。
她咬住牙,最后橫了他一眼。盤腿坐下,靜心凝神,口誦心經,試圖讓自己鎮靜下來。
閉上眼,往事在眼前不斷劃過。
上任三把手后,處理的樁樁件件任務和檔案,刑訊處理過的個個叛徒和邪修,他們的求饒和哭訴,她的無動于衷和滿臉笑意。
她當時的做法,她當時的想法
越想越深,心頭不禁顫抖,以至于渾身發顫。
不可否認,她確實在享受,享受著手握生殺權柄的豪邁感,享受踩在他們頭上的暢快感。
處理柳幽幽一事時,她與莫長庚合作,強開傳送陣,暗闖大衍宗,劫走了她。趕在封曜下手之前,處理了此事。
這件事有兩點做得不夠好,其一是鬧得太大,人盡皆知,不得不把涂鳴拎出來擋槍。其二是沒注意倆人的戒指,給了季子野兩次機會。
不,還有其三。如果她提前看出此事,強壓季子野回宗門,他是不是就不會走火入魔,修行功虧一簣。
萬派招新時,她同無相魔門的韓修離合作,想要搶占生源。
后來仔細想想,效果雖然不錯,卻著實是一個昏招。
其一,緋聞的立意不夠高,遠遠輸給了萬獸宗的兩族友好合作,給了顧鼎臣嘲笑她們的機會。其二,她們居然把希望寄托在圣賢儒門的報紙上。這么多年了,她居然沒想到創辦一份萬佛宗的報紙,這件事必須提上日程。
至于王千刃一事,與謝鯤和殘指的交流表明她的交際網絡廣泛,沒問題。
她同王負劍合作,走好了第一步。
但是,當賀拔勢找上她,異界來魂同天極界之人牽扯在一起時,她竟然沒想到賀拔家背后的目的,她的思維還停滯在坤輿界和門派關系的層面上,不夠高,沒達到兩界關系的層面。
她自視甚高,以至于想要獨自處理此事。
如果當時直接把鍋甩給明非師叔,強拉他去刑訊王千刃,或許局面會不一樣。或許明非師叔可以動用他的資源,開辟出一條新的路。
所有的一切整合在一起,歸結于一句話。
和光緩緩睜開眼,長舒一口氣,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我做得不夠好。”
“呵。”
西瓜咧嘴一笑,倒是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