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你這么說,可真不容易。”
他不是執法堂主西瓜本人,只是和光心目中的西瓜師叔,是她心魔的化神。但是,他確是此時此刻最了解她的人。
聽到她示弱認錯的話語,有那么一瞬間,他感受到了茫然。
在他心中,她犯了錯,不是承認不會認錯,也不會狡辯,而是無視一切叱罵指責,直接動手去補救那個錯誤。直到錯誤改正后,再低下頭來,平靜地看待這件事。
她居然會認錯,天要下紅雨了吧。
咔嚓,天上的烏云撕破了一個小口子,他的心,心魔的心裂開慢慢裂開一道縫隙,一絲金光透過縫隙直射進來,他不禁捂住胸口。
她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面無表情地道“我有野心,我狠心,我認不然我也不會狠招頻出,不擇手段地贏過那四人,坐上三把手的寶座。”
她干脆地承認,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原以為,她會先擺出一番道理,闡述野心和狠心的好處,沒想到
她走到他面前,一把拉開他。
“起開,我的”
在他驚異的眼神中,她一屁股坐了下去,坐在一灘血肉上,神情完全不同于方才的惡心和難受,而是一臉坦然的享受。
“爭強好勝又如何這是我的性格。我比他們強,不該坐在這個位置上嗎”
“我是贏得不夠光彩,那又如何贏了就是贏了,成王敗寇,扯什么瞎幾把蛋。問心無愧問心有愧又如何木已成舟,難道我還能把它讓出去”
“不好意思,就我這爭強好勝的狗屎性格,讓你媽的讓誰敢動我的位置,老娘一掌送她上西天”
“至于當上三把手之后的事兒,我更問心無愧了。我渴望權力,我享受站在所有人之上的快感,那又如何這是我的性格,操不操蛋由我說了算,管你屁事我就不改怎么著”
心中的裂縫越來越大,耀眼的金光越來越亮,胸口傳來陣陣鈍痛,他卻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他看中的崽子,不愧是他出來的崽子,這副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樣子,像他
他果然沒看錯
他鼓鼓掌,笑著看她。
說吧,接著說啊,就這么說下去。
撕裂這天,打破這地,摧毀這個幻境。
撕裂我的心,撕裂你的心魔,來吧,堪破我
他的唇角忍不住上揚得厲害,惹得她疑惑的眼神,不停地瞟著,她繼續說道。
“你曾經說過,政治家和政客的最大區別,政客奪權是終極目的,政治家奪權是手段。”
“我決定頂替師兄,不是為了頂替三把手的位置,而是頂替他肩上的責任。這兩者之間的區別,被你們一混淆,我差點都分不清。”
“手段卑鄙又怎樣隨便你怎么說,我既然坐上了三把手的位置,也會做事,扛起這個責任,做出我的貢獻。”
她一掌劈碎人皮椅子。
鮮血四濺,殘肉淋漓。
他一把抹掉臉上的血液,輕輕地笑了笑,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肆意,最終忍不住捂住肚子,放聲大笑。
所謂心魔,是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恐懼和貪念。
無視沒有用,它會越來越大。否認沒有用,它會蹦跶得更加肆無忌憚。辯解也沒有用,它會愈加得意忘形。
她要做的,是承認它,盯著它,盯到它渾身發抖。握住它,一把捏碎它
他的心裂成兩半,不斷掉著碎屑,只差一點就會崩塌。
佛光直直地刺進他的體內,驅散身體里的黑霧,所過之處,盡是炙烤灼傷,他的下半身僵住,完全動不了了。
對,就是這樣
她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