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沒有讓男朋友白跑一趟。
“在哪”寒霜霽再次檢查畫作署名,確實沒有找到藺淵兩個字。
“你沒看到嗎”藺淵指指日落圖右下角,“在這里。”
寒霜霽瞇起眼睛,仔仔細細觀察,總算看見深色樹干的裂紋里,用近乎同顏色的油墨,寫下三個難以分辨的篆體字
藺羨君
藏得這么嚴實,而且只提了字,難怪寒霜霽第一眼沒認出來。
寒霜霽好奇地問,“你為什么不簽名字”
“大概,受了我姥爺的影響吧。”
藺淵的姥爺出身書香門第,擅長筆墨字畫。他每次創作的左右,只有滿意才會寫下名和字,還要蓋上印章。
至于練筆之作,只肯提字,從不署名。
藺淵學習畫畫到現在,自認為沒有能拿出手的作品。所以他筆下所有的畫,全部沒有自己名字。
后來出道成為明星,藺淵沒有對外公布自己的字。以免有人因為藺淵的明星光環,高價收購藺羨君的拙作。
“你對自己要求真高。”寒霜霽認認真真審視藺淵的畫,給予高度評價,“我覺得很好看。”
“論技巧方面,或許它過關了。”藺淵隔著玻璃窗,撫摸自己的畫,“但是,我筆下所有的畫,都缺少重要的東西。”
“什么”
“故事。”藺淵說,“我初學畫畫時,姥爺說過如果畫家只是把眼前看到的事物,挪到畫紙上,那為什么不用照相機呢”
“畫家要把故事留下,再講給看畫的人,讓他們感受到畫面背后的喜怒哀樂。”藺淵說話時,語氣格外平靜,“我做不到,我沒有故事可以分享。”
他每次畫畫時,完全不帶任何情緒,又如何把喜怒哀樂分享給看畫的人
“寶貝,你太死板了。”寒霜霽用力捏了下他手心,“你認為的畫中故事是什么”
“像劇本那樣。”
“錯了。劇本有起承轉合,畫只有一個片段。世界上不是每幅畫,都是清明上河圖。”寒霜霽有理有據給他分析,“我學編劇,老師告訴我們,并非只有轟轟烈烈才算故事。生活中的茶米油鹽,嬉笑怒罵皆成文章。只要能讓大家看進去,就是好故事。”
藺淵認真傾聽他的話,若有所思。
“不是每個故事都跌宕起伏,你也沒必要逼自己大喜大悲,用筆講好自己就夠了。”寒霜霽仰起臉,一字一句說,“你畫的很好看,不要放棄。”
藺淵垂眸,跟他對視片刻,才說,“嗯,不會放棄的。”
他以前創作時,常常覺得迷惘。
雖然喜歡畫畫,卻不知道自己應該畫什么,只好把眼前看到的東西記錄下來。
可現在,藺淵突然就明白了。
“你說要給我當模特,還算數嗎”
“算數呀”寒霜霽躍躍欲試,“脫衣服嗎”
“你不要期待奇怪的事情。”
“嘁。”寒霜霽撇撇嘴,“你懂什么不穿衣服的話,更容易千古流傳。”
藺淵揉了揉眉心,挫敗地說,“那是因為,你只看到了沒穿衣服。其實它們之所以千古流傳,由于當時的歷史環境、文化、信仰等各種因素。”
“聽起來好復雜,算了。”寒霜霽撇撇嘴,“我勉為其難穿條褲子。”
“衣服也要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