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寒霜霽敷衍著同意,拿出手機,變換角度把藺淵那張畫拍下來。
拍完照片,他收起手機,又多看兩眼畫,“還有嗎”
“應該還有。”藺淵不太確定,想了想,說,“我問問導師吧。”
藺淵的導師,非常具有街頭藝術家氣息,眼眶烏青胡子拉碴,頹廢且喪。
整個人癱在畫室的軟座椅上,就差把擺爛兩個字貼滿全身。
“你來啦,找畫啊。”導師擺擺手,“隨便找吧。”
藺淵見他這副鬼樣子,心下了然,試探著詢問,“瓶頸期”
“呵,我哪有瓶頸期人家的瓶頸期突破后,前方是廣闊的天地。我呢就是一根吸管,藝術之路永遠那么窄。”
寒霜霽聽到他的比喻,淡淡說,“吸管是開放性結構。你吹口氣,全世界都屬于你。”
“有道理。”導師掙扎著翻了個身,崩潰地捂住臉,“我連吸管都不是,我是個沒有才華的廢物”
“想開點。”寒霜霽走過去,拍拍導師的肩膀,“至少你有明確的自我認知。既然沒有才華,就選擇沒有才華的生活方式吧,比如放棄美術。”
“不行”導師立刻搖頭,“畫畫就是我的生命,一旦停下筆,我的人生還有什么意義。”
“呵。”寒霜霽露出看垃圾一樣的眼神,“你已經停下畫筆了,難道你死了嗎還不快點畫”
“我錯了”導師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脈,整個人豁然開朗,重新拿起畫筆準備創作。
專心致志畫了兩筆,他才反應過來,錯愕地看向寒霜霽,“等等,你誰”
“老師,你好。”寒霜霽一改剛才的恐怖模樣,笑容甜美乖巧,“我是藺淵的男朋友。”
“哈”導師看向藺淵,震驚的眼神仿佛說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
藺淵假裝沒讀懂他的眼神,直接說明來意,“導師你好,我想找以前留在學校的畫。”
“哦哦,我幫你找”導師正準備從位置上起身,目光落到只畫了兩筆的畫板,動作突然遲疑。
他瓶頸了大半個月,好不容易打起重新畫畫的精神。
藺淵看出他的心思,便說,“你繼續畫,我自己找就行。”
“好好好。”導師一屁股坐回去,拿起筆,頭也不抬的說,“你們的作品,都收在柜子和箱子里,慢慢找吧。”
藺淵回應,“好。”
寒霜霽緩緩轉過腦袋,看向畫室墻邊整整六個四開門儲物柜,還有儲物柜上方幾十個大箱子,打出幾個問號。
保守估計,這里至少有幾萬張畫,要找到什么時候
幸好,那位導師看起來不修邊幅,對待學生作品卻格外細致。每個收藏作品的櫥柜,都標注清楚是哪一屆學生。
里面的畫作按提交時間排列好,仔仔細細做了防氧化和防蛀處理,看起來應該能保存很久。
藺淵找到自己那一屆的櫥柜,先從剛入學的作業開始翻。
大一新生階段,剛開始畫畫的同學們,交出的作品尚且稚嫩。即使外行人,也能看出瑕疵。
寒霜霽找到藺淵的第一次作業,畫窗外風景。色彩運用比同期學生高明,足以看出藺淵過人的技巧。
只是,他畫中的窗和風景普普通通。
寒霜霽看來看去,不明白他想表達什么。
“藺羨君同學,能說說你的創作理念嗎”
藺淵麻木的回答,“因為老師要求交作業,不交扣平時表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