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民心,有人曾說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而老百姓就是那水,甘州腐爛不堪,亂象橫生,這是不爭的事實,想要根除這個問題,依靠外力是不夠的,真正能解決問題的,還得是甘州自身。”
聽到許一凡這么說,武英叡陷入沉思。
良久之后,他看向許一凡,突然說道:“在鎮西軍進行屠殺的時候,那些起義軍是你安排的吧?”
許一凡并沒有否認,點點頭道:“我只是讓人去引導了一下,當有人站起來的時候,自然會有無數追隨者,我只是因勢利導,推出來了幾個首領,至于其他人都是自己加入的。”
“用百姓的力量去對抗甘州的各方勢力,有意思。”武英叡笑著說道。
許一凡轉過頭,看著武英叡的眼睛,認真說道:“千萬不要小看百姓的力量。”
“你真以為,甘州腐爛不堪這些年,那些百姓真的沒有怨言嗎?真的不想反抗嗎?”
許一凡搖搖頭,自顧自的說道:“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不能反抗,你可能不知道,在起義軍出現的時候,甘州暗藏了多少民間力量,這些力量都是百姓自己形成的,如果沒有他們的加入,你真當那些由平頭百姓組成的起義軍,能夠勢如破竹,攻城拔寨嗎?”
武英叡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點頭。
確實,甘州發生的事情,武英叡都知道,只是,他人不在甘州,所知道的事情都是下面的人去打探,然后整理轉述過來的,其中很多細節都湮滅在這一次次整理當中。
當甘州出現起義軍的時候,武英叡就感到很奇怪,這起義軍出現的速度和數量,大大超出他的預料了。
當時,武英叡就猜到,這其中有許一凡在背后推波助瀾的原因,可當許一凡說明其中緣由的時候,武英叡還是震驚了一下。
許一凡則繼續說道:“甘州需要改變,首先要改變的不是官場,也不是其他勢力的平衡,而是改變甘州百姓的生活環境。”
“哦?詳細說說。”
“甘州腐爛不堪,混亂不已,最深受其害的就是百姓,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一個富家子弟,從小錦衣玉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即便是給他山珍海味,金山銀山,他也不會太心動,甚至會覺得索然無味,可是一個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人,別說給他吃山珍海味了,就是給他一個饅頭,他也會心懷感激的,并且為了這個饅頭,他們可以浴血奮戰。”
“甘州的百姓苦的太久了,這種苦,不單單是身體上的,更多的還是精神上的,那些魚肉百姓的勢力,就是一座座壓在他們頭上的大山,讓他們喘不過氣來,現在,我把這座大山搬走了,讓他們重見天日,你說如果我離開了,這些被搬走的大山又回來了,你覺得他們會答應嗎?”
武英叡搖搖頭,沒有說話。
“當一個人沒有看到光明的時候,會認為這個世界就是黑暗的,可當一個人看到光明,并且沐浴過光明的人,衙門的世界就不再是黑暗的,而當有人想要把他們打回黑暗當中的時候,你覺得這些人會不會反抗?”
“因為看到,所以相信,因為相信,所以奮斗,而我只是用火,照亮了他們的世界,讓他們看到了光而已,哪怕這道光很短暫,可他們看到了,就會有無數人試圖去點燃這道光,去追逐這道光,而在這個過程當中,他們就是光。”
“嘶.......”
聽到許一凡這么說,武英叡倒吸一口涼氣。
倒不是許一凡說的這些,有多么的高深,多么的新奇,而是許一凡說的這些,是很多人想到過的,卻沒有去做的事情,因為在他們看來,百姓只是百姓,他們能做什么呢?或者說,一群扛著鋤頭的泥腿子,又能做成什么大事兒呢?
然而,經過許一凡這么一說,武英叡突然發現,他們關注的地方不同,想到的地方不同,看到的風景也不同。
不管是武英叡,還是李建民,亦或者讀書人,他們的眼光更多的還是放在世家集團、修行勢力身上,而更少有人去關注這些百姓。
不是他們心中沒有百姓,而是打心底里覺得,這些百姓無法成事兒,無比給他們帶來助力,因此他們選擇了忽略。
很多人覺得,許一凡的崛起和一步登天,是運氣使然,是靠山太多,可武英叡卻知道,許一凡從出現在世人面前,他做的很多事情,其實都不大,都是一些小事兒,真的是很小的小事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