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如今,讓天下人都無比重視的言午堂,里面的成員的出身都不好,不是乞兒就是孤兒,然而,就是這樣一群被社會,被世界遺棄的人,卻做出了很多驚天動地的事情。
還有鎮西軍當中的炮灰營和俘虜營,他們在西征大捷之后,成為人們口中津津樂道的對象,要知道,炮灰營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他們是囚犯,是西北三洲的一群死囚、馬匪而已,這樣的人,死不足惜,可就是這樣的人,卻在康城守衛戰當中,爆發出了驚人的戰斗力。
當一個為非作歹的囚犯,用鮮血,甚至是性命去洗刷他們的罪惡的時候,這樣的人,即便曾經的是壞人,可也會被人記住。
至于俘虜營的人,更不用說了,他們手上沾染了多少鮮血,殺害了多少人,沒人清楚,然而這群人也成為了他們的袍澤、兄弟、戰友,難道真的只因為他們投降了嗎?
不,他們是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讓所有人都認可了他們。
放在以前,誰會想到這些人,誰又敢用這些人,然而許一凡敢,他不斷敢用,而且還是無比信任的用,而這些人也沒有讓許一凡失望。
影響一個人,改變一個人很容易,可想要影響一群人,改變一群人,其實是很難很難的。
收留乞兒、孤兒,利用囚犯、馬匪、俘虜作戰,難道沒有人想到嗎?
當然有,古往今來聰明人很多,用大智慧的人也很多,可為何有人想到了,卻沒有去做呢?
追根到底,無非就是值不值得的問題。
與其花費心思和精力去收服這群爛人,讓他們去作戰,還要防備著他們,不如直接從其他地方征集正常人去作戰,其效率更高,結果更好。
如果說這些,都曾經有人想到,甚至嘗試去做過的話,那么甘州的這場變革呢?
這是一個皇權時代,也是一個修行者和妖獸共存的時代,在那些高來高去的修行者面前,別說平頭百姓了,就是那些裝備精良的將士,也不過是螻蟻罷了。
很多人以為,許一凡能夠這么快收拾掉甘州,清除掉渣滓,完全是依靠了鎮西軍和不良人,武英叡曾經也是這么想的,但是現在他卻明白,許一凡真正的依仗,不是鎮西軍,不是不良人,也不是武英叡手中的鎮南軍,而是甘州的百姓。
武英叡在聽完許一凡的一番話之后,久久沒有說話,他已經可以預見甘州的未來了。
許一凡說的沒錯,甘州的問題很大,外力很難根除,只能治標,無法治本,想要解決好問題,需要很長的時間來處理,這是歷代朝廷派往甘州的刺史,最為頭疼和感到無力的一件事。
這條路走不通,許一凡就另辟蹊徑,走了另外一條路。
許一凡搬走了壓在甘州百姓頭上的大山,讓他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沐浴到了陽光,哪怕這座大山只是暫時搬走,可他們看到了,就會滋生想法和野心。
武英叡看著平靜的許一凡,沒來由想起一件小事兒。
當初,許一凡在康城的時候,曾經跟將士們閑聊,說了一個愚公移山的故事。
故事并沒有新穎的地方,許一凡隨便一說,眾人隨便一聽,權當一個故事來聽,可現在回想起來,武英叡發現,許一凡思考問題的方式,跟所有人都不同。
愚公移山的故事,有人覺得愚公很蠢,明明不可能的事情,為何還要去做呢?想要去外面,直接搬家不就可以了嗎?
也有人覺得愚公的精神很可敬,持之以恒,這是很多人都該學習的地方。
然而,武英叡卻覺得,許一凡就是那個愚公,只不過,他并沒有像愚公那般依靠個人的力量去挖山,而是利用群體的力量去挖山。
一個人挖山,可能一輩子只能挖一點點,可是一群人去挖山,那么這座山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挖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