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抬頭,掀了掀眼皮,迅速打量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張口就是一句地道的昭城口音,“同志,要打家具哇”
不過他面前的男人面目嚴肅,臉上半點笑意都沒有,只盯著木匠看,倒把木匠看得有些不自在。
“要是沒事,那我就先走了,我這兒東西都鋸好了。”木匠臉上堆著笑,十分和氣地和人商量。
顧天準伸手攔住木匠的去路,看一眼他藍罩衣領口露出的一點黑色衣裳,下巴上帶著一小縷胡須,了然一笑,“同志,剛有人跑進來你看到沒”
“人什么人啊”木匠茫然地搖搖頭,“我一直在這兒鋸木頭,沒看到外面人進來。你要找人啊去那邊找嘛,那邊人多。”
“是嗎沒人進來”顧天準挑了挑眉,盯著木匠的眼睛說話,“那人叫魯明,你認識不”
木匠聽完后眨眨眼,只擺腦袋,“不認識不認識。”
和這人說了半天,顧天準倒是失去了耐心,一把扣住木匠的胳膊,吐出冰冷的話語,“那你跟我去公安局說看看,認不認識魯明。”
“公安局我去公安局干嘛啊我可是個好同志,一向不犯事兒的。”木匠慢悠悠說著話,只斜眼看著顧天準,嘴里念叨不停的同時,手上突然發力,就要揮著那帶著一排鋸齒的鋸子向他戳去。
顧天準時刻都在注意魯明的動靜,見一排鋸齒淬著銀光,露出鋒利的爪牙向自己襲來,他閃身一躲,余光掃到魯明準備往外跑,他猛地向前一步,將想要逃跑的魯明拽住,反手一剪,把他雙手反扣到身后。
“放開我”
魯明雙手被人箍著,那力氣太大,無法掙脫,只讓他褪去了和善的外衣,終于露出陰狠的眼神。
程前和許昌民聽到動靜趕至巷道,正看到顧天準押著一個男人。
“這是魯明”程前仔細打量這人,衣裳不一樣,臉上似乎也不一樣。
顧天準沒說話,把他的藍色罩衣一扯,瞬間門露出里頭的黑衣,至于胡須,用力一撕,倒是還了他本來面目。
“是他”許昌民也認出他了,正是自己的遠房表叔魯明。
趙海明帶隊趕到巷道,將魯明抓捕歸案,帶回公安局審問。
“你怎么知道巷道里那個是他啊”等人走了,程前忍不住發問。
當時幾人從巷子追出來,分叉口一共通往三個地方,只有巷道有個木匠,既沒路也沒可以躲藏的地方,明顯是另外兩條街上更容易藏匿。因此程前和許昌民第一時間門都排除了巷道。
“猜的。”顧天準回答得倒實誠,“魯明把所有人都騙了,讓我們以為他去了京市,實際上人還偷偷躲在昭城。這人估摸是覺得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不然也不至于不走。
他跑到這兒也一樣,巷道里根本沒路,一旦被發現就是死路一條,在其他兩條街上被發現至少還能跑,所以我覺得依魯明的心思,他反而可能選看似是死路的一條路。”
“有道理”許昌民這才恍然大悟,自己確實差點被糊弄過去,當時自己掃一眼巷道,就看到個木匠不慌不忙地做工,衣裳也和魯明的不一樣,他壓根沒覺得有任何不對勁。
“這龜孫膽子還真大,剛剛看他是真像個木匠啊,愣是沒覺得有不對勁的。”
顧天準想起剛剛魯明的一番做派,甚至自己追問到他面前,故意提起魯明兩個字,這人依然沒什么破綻,表情自然,對答如流,看來這些年的躲藏真不是白搭的,難怪公安也難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