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蔡家自一個月前丟了孩子,一家人尋遍全城無果,眼看著是沒了希望,兩口子精神是一日比一日差,終日惶惶不安。
蔡家在城西國營面鋪煮面,以前這店面是蔡云他爹開的,解放后公私合營,還讓他爹在里頭煮面,不過只能按月領工資了。等蔡云二十多了,便頂了他爹的班兒,成了國營面鋪里的煮面師傅,連帶著媳婦兒也進去了。
因著二人平日忙碌,一般就把孩子放在面鋪廚房跟前的木床上,隨時能晃一眼,那日剛忙過了午飯的勁頭,兩口子得了些空閑,蔡云媳婦兒衛彩霞去廚房里頭收拾,蔡云正逗著兒子在門口走路,結果突然又上門了幾個吃面的食客。
他順手把孩子放在地上,讓他自己玩兒,自己則是朝廚房走去找媳婦兒和面,誰知道再出來,孩子就不見了。
前后腳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再一問店里的食客,誰也沒太注意,就說小孩兒自己那兒一步一步走著玩兒呢。
兩口子在四周問了很多人,終于遇到個那日過路的,說是好像見到有個男人抱著個孩子快步走了,走得很急。
消息是有了,可是要在昭城找人無異于大海撈針,他們和公安同志一起找,讓周圍鄰居幫忙打聽打聽,在路上碰見陌生人也上前問問見到自己孩子沒,可是始終無果。
衛彩霞心里難受,和男人吵了幾句嘴,兩口子因著這事兒是干活也干不好,睡也睡不著。
誰知道,今天有個公安同志突然通知他們去認人說是有個小男娃,可能是他們的兒子。
兩口子立時關了面店,急吼吼朝公安局趕去。
衛彩霞一路上已經認定了自己兒子找到了,剛走到公安局門口就心里難受,嚷著,“寶兒,我的寶兒是不是回來了”
公安局門口椅子上坐著幾人,她一眼就看到一個男人手里抱的孩子,孩子虎頭虎腦,大眼睛有神,還有那鼻子那小嘴,不是她兒子還是誰
“寶兒”衛彩霞沖過去撲在許昌民身邊,看著他懷里的小男娃哭得撕心裂肺。
其他人一看,果真是了。
蔡云眼里包著淚,倒還殘存一絲理智,跟趙海明和徐福利連連道謝,感謝公安同志幫著找回孩子。
蔡家兒子也認出了親爹親媽,見到自己娘在哭,伸手就要撲騰去衛彩霞懷里,母子倆時隔一個月終于相逢,衛彩霞緊緊抱著孩子,眼淚止不住地流。
秦羽蕎看不得這種場面,畢竟她也親身經歷過,此刻見到這一家三口團聚,不禁鼻頭一酸,一個人走到公安局門口的拐角墻邊,心里為他們高興又覺得難受。
冷不丁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她抬頭一看,是顧天準來了,旁邊正是程前。
“怎么了”顧天準看著自己媳婦兒眼眶泛紅,疑心出了什么事。
“沒什么。”秦羽蕎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許副營長家里那個孩子真是被魯明拐賣來的,現在他爹媽來了。”
顧天準點點頭,看一眼另一邊正嚎啕大哭的衛彩霞一家人,心下了然。
程前大步上前同趙海明了解了情況,他十分牽掛魯明的下落,這人不抓著真是難消心頭之恨。
而趙海明那邊已經讓手下公安再去仔細查一遍二十多天前買過火車票的人,之前他們沒有這人可能出逃的具體時間點,現在他推測,魯明就是在把孩子給了許昌民一家,自己拿到20塊錢之后沒幾天走的。
查一查這幾天購買火車票時出示的介紹信有沒有異常,應該能有收獲。
“誰能想到魯明居然還來過我們隔壁,去過許副營長家里。”秦羽蕎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同顧天準說了,心里只覺得難受,造成多少人一生悲劇,也害過自己的人拐子還曾經出現在家屬樓。
“這回一定把他抓著。”顧天準捏了捏秦羽蕎的手安撫她。
待秦羽蕎平復了心情,二人又往里走和眾人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