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娟。”秦羽蕎走到她身邊,左手撫著她肩膀,輕輕喊了一聲。
“你怎么來了”趙雪娟啞著嗓子回她,手背往臉上胡亂一擦。
“你在這兒偷偷哭呢,聽著外頭傳的消息了”秦羽蕎沖陳玉香使了個眼色,讓她先回去練功,自己和人好好聊聊。
“哎,你說現在可怎么辦說是就留十來人。”趙雪娟心里亂糟糟的,六神無主,裁軍那么多,自己肯定要上名單。家里那模樣,她壓根不想回去,可是現在怎么辦呢
“沒那么夸張,咱們文工團裁一半。”秦羽蕎撫著她的背,替她順氣,想起今天早上宋團把自己叫到辦公室說的話,一時也心亂如麻。
今天早上,宋麗娥在辦公室看著那張表發愣,手里拿著鋼筆,蘸了墨水,可就是下不了筆,這筆似有千斤重。
裁軍不是那么簡單的事兒,擬好名單,還得挨個談話,做好戰士們退伍后的轉業工作,盡量多給些后續保障,想到那一系列事情,她腦仁兒都疼。思慮再三還是決定給自己找個幫手。
秦羽蕎不管是業務能力還是在文工團舞蹈隊的資歷,留下來自然是沒什么爭議的,宋麗娥把人叫來,將裁軍的事情簡單跟她講了講。
“你肯定也聽到外頭那些消息了,確實是真的,不過人數沒有傳得那么夸張。”宋麗娥看著同樣一臉愁容的秦羽蕎也犯難,“這是上頭的命令,我們只有執行和服從。
“宋團。”秦羽蕎一時不知道怎么開口,艱難地張嘴,“那名單您定了嗎”
宋麗娥搖搖頭,“這事兒,難啊。你,我肯定是要留下的,剩下的名單我還在考慮,所以后續的工作,我需要你的協助。我和你們教導員總歸是身份不一樣,隊里大多數人還是有些怕我們的,有的話我們也不方便說,你這個位置更好,方便開口。”
“宋團我”秦羽蕎有些為難,乍一聽見自己的去留也沒見多高興,誰能舍得見到自己待了這么多年的地方突然大變樣。
“我知道你也為難,反正到時候就幫著把人安撫好,我擔心有戰士一時接受不了。”
現在裁軍名單還沒出,趙雪娟就難受了。
秦羽蕎現在也不知道宋麗娥的決定,只能寬慰好姐妹,“興許沒你呢,你先別瞎想,別哭了。”
“我著急啊你知道嗎”趙雪娟皺著眉,一著急說話就像機關槍似的,突突突的,“我不想被裁”
“我知道”秦羽蕎拉著她的手,不住揉搓著,“你先冷靜點兒”
“冷靜,冷靜什么啊我都要被裁了。”趙雪娟想到這事兒就頭痛,這會兒是誰來勸誰找她的不痛快,尤其是秦羽蕎,她能猜到宋團要留誰,秦羽蕎肯定占一個位置。
“你壓根兒就明白不了,你肯定留下了,可我就危險啊,你又體會不了我的心情說這些有什么沒用”說罷,一人不耐煩地沖了出去。
秦羽蕎聽著好姐妹一通吼,心里也難受,她知道趙雪娟的焦慮,這事兒真是難,壓根兒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決定是國家領導做的,誰能說上什么大伙兒只能服從命令。
回到家里,顧天準看著坐在桌前發呆的媳婦兒,屋里沒其他人,他湊過去想往人臉上親一口,結果被人一伸手給擋了回去,秦羽蕎換了個姿勢,側身坐著,只留下一個冷酷的背影給男人。
“怎么了生氣啦”顧天準認真思考一瞬,自己沒招她,不是自己的問題,接著坐到她身邊,正面面向屋門,將人肩膀攬著拽了過來。
顧天準力氣大,秦羽蕎掙了幾下沒掙開,只狠狠瞪他一眼,“你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