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關系自來不親,蕓娘行完禮便規規矩矩地立在那,陳嬤嬤拿了個凳子,特意放得里老夫人近了一些,“三娘子坐吧。”
蕓娘坐上去,腰背挺得筆直,屁股只挨了個邊兒。
王老夫人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么,大抵是因她馬上就要出嫁了,神色比起往日要溫和許多,主動開口問她,“都準備好了可還有缺的東西沒。”
蕓娘出聲答,“有大姐姐過來幫襯,該備的都備齊了。”
王老夫人點頭,對陳嬤嬤使了個眼色,陳嬤嬤轉身拿了一個小匣子過來,遞給了蕓娘面前。
王老夫人緩緩地道,“府上每個姑娘都有一份,明日你便出嫁,今兒給你,你自行收妥當,到了國公府,便不再是一人過日子,得顧全整個家,凡是要學會周旋打算。”
蕓娘接過匣子,乖乖地聽著,“孫女記住了。”
王老夫人也沒多說,看了一眼她腰間,突然問道,“玉佩在裴安那”
蕓娘沒反應過來。
“在他那,倒也無妨。”王老夫人沒等她回神,接著道,“先前我同你說過,你父母的東西,你成親時可一并帶走,你父親離家太早沒替你攢下什么財富,但留了一個人給你,等時候到了,他自會上門找你。你母親,既已將那塊玉佩留給了你,便算是你的嫁妝,先前就罷了,往后若是有機會,玉佩最好還是留在自己手上,可明白”
蕓娘聽得一愣一愣的。
玉佩確實是母親給她的,可給她的時候,母親沒告訴她有多重要,只說她腰間太素了,隨意尋了個物件兒來,掛在她身上。
她并沒在意
但聽此時祖母話里的意思,那玉似是母親留下來的遺物,意義就不一樣了,玉佩蕓娘著實沒料到,心緒有些亂,忙應了一聲,“孫女明白。”
不過一塊玉,裴安應也不會介意,日后她想辦法討回來就是。
王老夫人該說的都說了,也沒再耽擱她,臨走了,又讓陳嬤嬤將一本畫冊給了她,“你母親不在,這東西便由我來交給你,今日夜里你選個無人之時,先自個兒瞧瞧,免得新婚之夜鬧了笑話。”
蕓娘齊齊都收了。
回到院子,還在想著祖母的一番話,匣子里的東西連帶著冊子,也沒心再瞧,攤在了榻上,交給青玉去收拾。
明日就是裴安的大喜之日,御史臺個個都有些放松。
自上回護送秦閣老去了一趟渡口,將人送死了之后,御史臺的人心里都起了變化。
尤其是林讓一倒戈,幾乎沒人再敢給裴安使絆子。
不僅不敢使絆子,最近兩個月,素來被朝中臣子當成石磨盤上一粒豆子的御史臺,跟隨著主子水漲船高,眼見地威風了起來,眾人對裴安的崇拜,尊敬便更甚。
自己的頭兒要成親了,怎么可能不賞析你,底下的一堆人討論起來,比自己成親還激動。
“明兒咱一早就起來,家里有多少人就叫多少人,怎么也得給頭兒長起面子。”
“行,我明兒我把家里的吹嗩吶帶上,露一嗓子。”
“你行啊,還會吹嗩吶,你好好表現,說不定頭兒一高興,新婚一過,就給你升官漲俸祿”
“那你也太看不起人了,我為的是這個嗎只要頭兒高興”
這頭正說得熱鬧,林讓從外進來,腳步匆匆地從幾人跟前走過,“讓,讓讓一邊去。”
幾人見他臉色肅然,當下一愣,問道,“林大人,又是哪家想不開了”
這兩個月,不怕死往上撞的人太多,害得御史臺一幫子人,連個半日的假都沒,明日頭兒都要成親了,這節骨眼上,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