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深深點頭“我明白了。但是您其實一直有在暗中關注她吧”
“是。”周夫人此時眼眶已然紅了。“我一手帶大的孩子,怎么會真舍得不管呢,況且況且她那么懂事。我只能借由偶爾上街的功夫暗地里去瞅她一眼,或者,借由年節這樣的日子在街頭等著偶遇。后來知道她被姑娘接到了府里,雖然看不到,但我也很放心。”
這話聽著舒坦,但蘇若還是不免好奇“這是為何呢我畢竟與夫人素不相識。”
周夫人卻只笑道“也許是相由心生罷。我,見過令尊。”
蘇綬那人雖然不討喜,但在外人看來的確是個謙謙君子,再者蘇家的名聲也確實沒啥子可說的,蘇若雖覺仍有哪里不妥,卻也只能先接受她這個說法。
正想到面前的她娘家以及阿吉的父族都不是貧寒小戶,好奇要問為何去金陵那些年兩家人都不曾聯系,出事后她也不攜阿吉去投奔,周家更是不聞不問,似乎與他們斷了往來似的,這時候外頭人影晃動,卻有人著急地說起話來了“有急事待稟姑娘”
蘇若聽出是先前被扶桑她們打發去尋阿吉的人,立時道“慌慌張張做什么呢進來說話。”
那丫鬟便躬身進來了,一張小臉繃得跟繡繃子上的布似的,進來就道“姑娘阿吉姑娘出事了”
“什么”
蘇若騰地站起來。
尚未曾問詳情,身旁就傳來了杯碟落地的聲音,周夫人一向恬澹從容的臉即使是先前那般激動也未曾失態的臉,此刻竟變得煞白
“她在哪里出事了她出什么事了”
這聲音也都顫抖起來。
蘇若連忙攙住她,一面斥著小丫鬟“還不快說”
“就在東市出事的是個騎著快馬的人一把把阿吉姑娘給擄走了洗墨親眼看到的,他讓車夫駕車去追,哪里追得到沒出兩條街人就不見了”
蘇若只覺得雙手下墜,周夫人兩膝發軟,竟已要往地下栽了蘇若連忙喚道“快去稟報韓世子請他援助”
“一定是常賀他們一定是”被扶回了椅子的周夫人在發抖,“是他們抓了阿吉”
蘇若撫在她背上的手停下來,疑惑道“夫人如何肯定是常賀他們抓阿吉做什么您是說他們已經先知道阿吉是您的母親”
周夫人如此篤定的語氣很難不讓人困惑,她直到周夫人找上門來才知道阿吉的身世,常賀他們又是怎么知道的呢當然,他們神通廣大,是可以有順藤摸瓜的本事。常賀如今成了喪家之犬,必然也早就明白這一切都有周夫人的功勞,他會施加報復也很可能。但是,他為何只抓了阿吉他明明可以直接向周夫人下手施行報復,為何卻要繞個圈子去抓阿吉呢
而此時的周夫人,慌亂失神,完全不是那個深入虎穴也能保持鎮定的“容嫂”了,即使阿吉是她的命根子,這是出于母親的天性,可她的反應看起來為何卻更像是恐懼,而不是氣憤和惱怒
“夫人,您上次說今日來還要跟我說些事情的,除了認回阿吉之外,您還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說嗎”
蘇若腦子里不知為何就閃現出這樣的念頭來。
周夫人聞言抬頭,雪白的臉繃得緊緊的,眼睛也睜得很大,但她的雙唇卻緊抿著,仿佛有什么將要脫口而出,卻又在死命地探制著自己。
“姑娘二爺從學堂出來,帶著許多護衛闖到東市去了”
木槿上氣不接下氣地進來了。
周夫人像被驚到一樣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