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華珠心里頭呵呵冷笑,心道你們姐妹情深,什么回來好好教訓,要是真教訓,做妹妹的至于長成這樣嘛。面上卻是客客氣氣,“季師妹言重了,掌門令我二人通力合作,在凡人界難免有需要仰賴季小師妹的地方。”
說也奇怪,按理來說古華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對霍齊冷嘲熱諷,在掌門跟前也敢做點小動作。但是面對季清遙,她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忌憚。季恒固然讓她頭痛,不失天真有趣,只要不是成天“古師姐”,古華珠自問挺愛跟她說話。但是季清遙,看似修為低下,如弱柳扶風,可總與她深藏不露之感。偶爾拋來幾句話,不咸不淡,綿里藏針,讓人無法招架。
試煉最初,古華珠以為季家姐妹受霍齊庇護,與他有勾搭之嫌,卻不想完全不是這么回事。那晚比斗,在場之人無不懸心,古華珠事不關己,亦有提心吊膽之時。葉吟修為深厚無法感知情緒,可季清遙不過煉氣四層,親妹妹越級戰斗,對方又是心思歹毒之徒,她如何能如此從容鎮定。古華珠記得當晚她無意間掃過季清遙時,在這個看似纖弱的女修身上,見到的只有淡然自若,好似成竹在胸。
還有,她有心算無心,帶著多聞環方能知悉霍齊和二傻子的密談,季家姐妹又是憑借何種手段聽得計劃。多聞環能探查元嬰之下神識,如果同在現場,為何沒能發現她們。她也想過七霧谷中地形復雜,說不定有隔絕神識之處。倘真是如此,她們怎會正好選中該處。
無數個巧合融匯在一起,讓人如何相信那只是巧合。
可要說季家姐妹別有身份,有身份的人怎會被霍滔盯上。霍齊蠢笨如豬,霍滔可是不折不扣老狐貍。古華珠事后打聽過,姐妹倆所言不虛,霍滔定是看中季清遙純陰之體后方將其延攬入宗。
要說在入宗后別有奇遇,外院弟子或許會信,但古華珠深知內情。修行道上,時有隕落風險,換作別宗,除非被另眼相看,新弟子十成五六會隕落在煉氣期,也就是蓮峰真人愿意廣施手段培養從各處收來的新晉弟子。然而內院對煉氣弟子并不如何看重,否則也不會不到筑基連個魂燈也沒有。如若二人在宗門有所依仗,便不會行險一搏。以小搏大,多是窮困末路。她古華珠會如此行事絕不會。
古華珠不是沒想過另一種可能,金丹、元嬰乃至其他大能多修有掩飾修為之法。但關鍵在于,哪個大能能在蓮峰真人跟前掩飾修為還不為他所知,想想也覺匪夷所思。而且,誰吃飽了撐的假裝煉氣弟子來伏低做小,看人臉色,圖什么呀。
壓下種種疑惑后,古華珠決定從善如流,相信鈞澤真人所言。故而耐著性子,等季恒一通道別,二人換過凡人裝束后,放出飛劍,踏上凡人界之旅。
平日里護山大陣并不會阻礙修士飛劍進出,如時東平所說,因各宗門有女修陸續失蹤,近日護山大陣加強防護,需要古華珠出示令符方可通行。
坐上飛劍后,季恒一反常態沉默下來,回望宗門方向,不似她平時活潑,也不似第一次出門辦事的弟子。
一般而言,門內弟子筑基后方有任務派下,出外弟子不是興奮便是忐忑。他們眼望四方,憧憬前路,鮮少有季恒這樣還在宗門范圍之內就已開始回望。
“在看哪宗門還是你姐姐”問完就覺得自己多此一問,古華珠道,“就那么離不開你姐姐你倆從小在一起不曾分開過”
季恒收回視線,搖頭道“入宗門前我們倆十天只能見一次。修行后朝夕相處的時日反而多了起來。古師姐出門辦事好多回了第一次外出時不會想念爹娘么”
古華珠自小在宗門生活,第一次外出任務只覺激動,絲毫不曾想起爹娘半分。“能外出辦事意味著修行入門,興奮都來不及,怎會想念爹娘。自我有記憶以來,就沒見過我娘。我爹是內院掌事,事務繁忙,又要兼顧修行,還要督促我修行,不及你們姐妹感情深厚。不過對于修士而言,感情深厚未必是什么好事。感情深意味著因果牽連深,于修行一途難說是福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