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抱著心上人傷心哭泣,另一邊卻在問她為何不回去,這不是明擺著的嘛。季恒看不下去,出聲道“古師姐,人命關天,先救人再說,其他的晚些再問不遲。”
古華珠心頭火氣,長袖一甩,“救什么人,離宗逃跑的叛徒,救不了。至于凡人,那是她的命數。”
“古師姐,修士斗法傷及無辜,她是受我們牽連,要怪就怪義安宗和黑水國的龜孫子。”季恒走到她邊上捅捅她,“古師姐,你那仙丹那么多,救救人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古華珠橫她一眼,“哪學來的話,通玄界并無此說。你不聽話到處亂走,此事我必定上報宗門。”
“報報報,隨你報,先救人吶。”季恒受不了她磨磨唧唧,看向程素君,若非礙于古華珠是她同門師姐,她肯定先找程素君幫忙。
祝香抱著錦娘,直挺挺跪在古華珠跟前,哀聲乞求道“擅離宗門是我的過錯,祝香厚顏請古師妹救救錦娘。祝香愿意隨古師妹回宗領罰。”
錦娘蜷在祝香懷中,露出衣衫下斑駁傷痕,想來自知命不久矣,忽而淡然一笑,往祝香懷中緊靠。“不必為我乞求別人,你能修仙成道,很好,不用像我這樣隨波逐流,無法自主。阿香,能再見到你,我很高興。”
古華珠刁蠻,人卻不壞,當即露出不忍之色,不欲再看。
哪怕季恒不給她暗示,程素君也有相幫之意,為難之處在于此事乃是牽機家事,她若插手甚是不妥。眼見錦娘氣若游絲,屈膝蹲下,搭住她的脈門,度入一道精純無比的靈氣。
“啊,有了有了,我有碧靈丹,可以給她服用么”上回受傷,古華珠給她碧靈丹,她覺得傷勢不重便沒有服用。
哪曉得剛掏出碧靈丹就被古華珠推了回去。“她用得著中品丹藥么。浪費,你以為這碧靈丹是個人就能有那凡人也用不上,補死了可別賴我碧靈丹有毒。”說罷,丟了一瓶下品丹藥給祝香,十分嫌棄地看著她眼淚鼻涕一把給人喂藥。
將錦娘傷勢穩住,此地只剩斷垣殘壁,不是說話的地方,祝香請三人去她租來的院子小坐。
小院在隔壁坊巷,幸而未受打斗波及。對于波及無辜百姓,祝香深感愧疚,不必古華珠詢問,便將探親以來逐項事宜一并告知。征得錦娘同意,連同她的遭遇和盤托出,包括她曾在豬圈內生活數年,食不果腹,以及祝香與男方談不攏,對方言語中頗多侮辱,盛怒之下把錦娘婆家與男方兩家十幾口人殺了干凈,只放走一只狗的事一并道出。
“那兩家不是好人,自錦娘嫁過去,婆家素來刻薄,她身子單薄,沒了兩個孩子后更是。丈夫去世,小叔挨挨碰碰,婆婆才將她改嫁,說是改嫁不如說是發賣,得到的銀子全落到婆婆口袋里。后一家更不是東西,錦娘裝瘋,他們就把她關到豬圈,動輒打罵,給她吃的比豬還不如。”說到痛處,祝香不禁落下淚來。她并非嗜殺之徒,也沒有修士藐視凡人性命的想法,若非男方不肯放過錦娘,還放出狠話要繼續折磨,她斷然不會將人殺死。
古華珠不在乎殺人,也不在乎殺了多少人,她只關心一件事“殺人可有用到法術靈力”
祝香微怔,很快道“不曾用到。唯有事后放火將那燒光時用了靈力。”
“原來隔壁鎮失火是你所為。”季恒想起晨間看到的那張小報,她就覺得尋常失火,火勢不會控制得如此之好。
古華珠頷首道“你殺人未用法術靈力,甚好。如此我便不用對你行使懲罰。你為救人擅自離開宗門,既然見到你,我不能當作沒有見過。你修為略強于我,資質亦不差,在宗門內,我需稱呼你一聲祝師姐。念在往日情分,我姑且多問你一句,可要隨我們一起回去。你可想好了,道基損傷到這般程度,僅憑此地稀薄靈氣與匱乏資源,莫說斷無結丹可能,就是修為怕是也沒法恢復到過去的境界。”
祝香毫不猶豫,拿出宗門竹牌“古師妹,多謝你的好意。錦娘體弱,我只想與她共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