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區區凡人,壽數幾何,你一個筑基修士”古華珠忽然語塞,望向祝香,“原來是這樣,凡人壽短,是故你并不在乎能否結丹,也不在乎修為如何。你和她,你們她是凡人。你們如何能結為道侶。”
“古師妹,你生在宗門,與我們不同,我何嘗不是一個凡人。結成道侶,不過是個說法,凡人界只許男女結為夫婦。說來不孝,在宗門修行這些年,我最惦記的是她。那時年幼不知,筑基后幾次見她,聽說她成婚嫁人,我難過之余又希望她能嫁個好人。她蒙受此劫,我痛心不已,比我自己遭罪痛苦一萬倍。我心儀她,惦念她,倘若她與我的心意一致,那再好不過。若她只視我為姐妹有朋,我也盼望與她相依相伴,此生便已足夠。”
祝香一席話令季恒想到姐姐,若是姐姐三十歲無法筑基,她愿意與她一起放歸,進宗門時這樣想,現如今也這樣想。可若是姐姐嫁人,她自問無法像祝香那般坦然處之,光想一想便覺痛苦不堪。她惦念姐姐,想與姐姐相依相伴。
古華珠難以理解,不可思議道“就為這鏡花水月,你甘愿放棄道途”
“是。只要與她一起,我甘愿放棄道途。”
季恒心中浮起相同的答案。哪怕她在修行一道極具天賦,哪怕她享受修行,渴求力量,可與姐姐相比,道途又算得了什么。
少女不禁想到如若祝香所述是為情愛,那她在姐姐身上投注的又是何等情感。
祝香拜倒在地,將宗門竹牌雙手奉上,“是我辜負宗門恩情,我自愿領罰。”
古華珠接過竹牌,冷聲道“祝香久留不歸,視為叛宗。宗門雖不會誅殺叛徒,但是也不會給予叛徒任何幫助。祝香,從此以后,你便不再是牽機門的人,不可以牽機門的名義在外行走。你,好自為之。”
話已至此,古華珠揮袖離開。
程素君想一想,取出一瓶靈液遞給祝香,“凡人界靈氣稀薄,此物能助你修復玉池。就當是,就當是你助季師妹一臂之力的報償。”
季恒家底子薄,真正身無長物,掏了半天,摸出一摞清凈符并五十兩銀子交到祝香手中。“但盼你們白首與共。”與程素君走到門口,咬咬牙折回去又給了五十兩。
等在門口的古華珠面色不虞,“鐵公雞拔毛你呀你,就知道惹麻煩。幸好祝香殺人未用法術靈力,否則即便我再于心不忍,也要毀去她的道基以儆效尤。”
“用了就用了。”季恒滿不在乎,“錦娘手上、身上全是傷痕,要我說這些人就該死。”
古華珠何嘗不這樣想,不過仍是到“凡人界有凡人界的規矩,通玄界也有通玄界的規矩。”
“那又如何。規矩并非一成不變,倘若規矩不合時宜,我們就去打破它。程師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說這話時,陽光灑在季恒的臉上,使她本就燁燁生輝的臉龐愈發光芒萬丈。哪怕布衣染血,肩頭受傷,哪怕剛剛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機,險些喪命。可是此刻,她的臉上只有勢不可擋,準備隨時推倒那些規矩的理所當然。
人小口氣大,動輒打破規矩,想一出是一出。
不知怎的,被點到名的程素君望著少女的臉,想到的卻是她方才取出銀子時的斟酌與心痛,不覺露出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