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難而進,迎難而上,正如一劍出無回頭。廣晗目露欣賞,看向一身泥濘的季恒。
灰頭土臉,掛滿泥巴也沒能減弱少女半分光彩,她抬著下巴望向迷津,無不得意道“早就告訴你了,季爺爺我認真起來”
話未說話,大樹噴出紅色汁液,澆得她一頭一臉。
少女氣極,袖子一抹,大罵道“直娘賊,打不過亂撒尿算什么本事”
廣晗忍俊不禁,笑了出來,笑容沖淡她的凌厲氣質,使她看起來柔和許多,解凍寒霜莫不如是。
她凌空點畫,使出清凈決,瞬息間將季恒身上臉上的泥清理干凈。那件通玄界有名的“草席”道袍也因此煥然一新。
季恒忙拱手行禮道“多謝廣晗師姐。”
“不必多禮。”廣晗對她的陰火心存疑問,卻知修士修行各有秘密,不便相詢,只問她如何是從迷津道里飛出來的。
“別提了,我在迷津道里見到精怪,精怪無禮又小氣,歪曲我的情念不算,還不聽我理論。什么飛出來,師姐說得太客氣,分明我是被丟出來的。”季恒想想便覺生氣,又朝迷津道處吐了口水。
廣晗雖首次進乾山道,但是對內里并不陌生。闖蕩通玄界時常聽人說起萬千迷津道宛如萬花筒,綺麗萬千,內蘊誘惑,擅長捕捉修士情念,道心不穩極易被趁虛而入,還是頭一回聽說有人能和迷津精怪理論。
“理論如何理論”
季恒訕訕一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環顧四下,才發現到此間只有她與廣晗二人,“廣晗師姐,可有見到阿婉、葉師姐和古師姐”
“不曾見到,許是尚在迷津涉渡。”迷津難渡,對心志彌堅的修士只是小道,季恒提及幾人均是安心定志之人,廣晗并不擔心她們,她更關心另一件事,“季師妹的意思是你在迷津道內動了殺機”
“是啊。”季恒理所當然道,“修士是人,人有所欲所求至正常不過,緣何要被精怪窺視,窺視不算還要大做文章。明明只是心有所屬,非要往齷齪腌臜里引誘。我之所欲,天經地義,但是精怪的歪曲褻瀆了我的想法。我不愿意,那就動手嘛,打了再說。”
她不愿意,橫刀相向。頗有幾分云璣真人的風采,難怪掌門會將此人送到鏡月峰。
“有情有欲,天日昭昭,不以此為阻礙,坦然面對。心性澄明,你很好。”廣晗指向地上的斷木,“筑基修為就能在迷津中使出如此凌厲一刀,來日牽機核心必有你的一席。”
季恒白皙潔凈的臉上,多了一層毫不掩飾的歡喜,但未將早晚位列核心弟子的話放在心里。謝過廣晗夸贊,她仍是往迷津張望,猶豫是否該繼續念誦觀音心咒,吹散些許迷霧,助深陷迷津的友朋一臂之力。
她的小心思全寫在臉上,廣晗道“幾位師妹均心志堅定,無須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