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里,季恒最關心的莫過于鄭婉。
鄭婉的執念誘惑十分明了,她想要獲得力量。入宗門以來她一直按部就班,不急不躁,修行的同時試圖吸納一點力量,以期未來能有與隱神宗抗衡的一日,也能在晉國與黑水國發生戰爭時能有保護百姓的余力。這些年在修煉之外,她也別有感悟,除卻力量本身,尚需權力,像她父親那樣至高無上的權力。唯有權力與力量才能讓她實現抱負,振興朝綱。
鄭婉沒想到的是,除了來自皇權的誘惑,在迷津道中,她還見到了自己的母親鄭皇后。明知母親的召喚挽留是假,九歲喪母,見識過宮廷冷暖的她依舊貪戀。
葉吟在迷津道中所見的則是滿心歉意的蓮峰真人,自呈不該讓她拜入云璣門下。蓮峰真人向她伸出手,一如童年初見,“阿吟,你再選一次,今次我不會把你讓給別人。”
另一邊是她的師父冷眼相看的云璣真人。在修行上,蓮峰真人對她的指導和幫助遠超云璣,云璣對此似乎并不歡喜,多年來冷冷淡淡,師徒之情遠不如云璣與廣晗深厚。此時云璣飄在半空,橫眉冷對,“想清楚了,蓮峰別有企圖,可別著了道受了他的誆騙。”
二位仙師之間,橫空出現一位圓臉少女。
少女言笑晏晏,燦若朝陽,“師姐,我們一起上天飛啊。”
古華珠的迷津道另有光景,不時有精怪飛過,帶來各色功法、法寶,乃至宗門諸人如葉吟、季恒,甚至有一團像是母親的濃霧,凡此種種在她面前如浮光掠影,未有停駐片刻。然則諸般事物不曾消失,此消彼現,循環往復。
季恒在迷津道外無法探查里頭情景,也知內中乾坤是各人緣法,念及偶遇的同光門林柿曾道此地險惡,早年萬人入百人回,好奇問道“廣晗師姐,都說乾山道進去容易出來難,為何宗門比試會選在這里,那么多同門中人進來,要是出不去,我們牽機門豈不是損失慘重。我還見到許多停滯在筑基大圓滿的修士,面對絕境,他們似乎已有心障,怕是很難通過循循善誘的迷津道。”
未料季恒有此一問,廣晗略想一想,答道“即是心障已生,若是無法知返就此隕落,化為迷津一部分也無不可。宗門本就供給有限,又逢通玄界風云暗涌之際,不勵精圖治,早晚會淹沒在浪潮之中。修行一途,不進則退,門中弟子安逸已久,是該讓他們見識領略大道無情的一面。且此番若能在迷津中觀照己身,覓得生機,跨過心障,說不得出來后立時結丹也未可知。你勿要以為迷津道只是兇地,對我們通玄修士而言,任何危機皆是機會。秘境所蘊含的宇宙大道、世間法則,非閉門功行可得,或早或晚都要離開宗門自行游歷。”
說到最后已是超出解答,廣晗提點她幾句,便自顧往前掠去。
季恒并未追在她的身后,反而找一干凈處,打坐回復靈力,感受方才釋放的陰火后再行啟程。在她用功期間,迷津道走出不少修士,各個精神抖擻,若有所得的模樣。
季恒不知道的是,天樞真人的法寶透空廣目鏡已將此地情景的畫面傳遞到乾山道外圍外院弟子駐扎處,也即是說,她被迷津道甩出,從天而降掉進坑里一臉泥的窘態被季清遙諸人看個正著,眾人又是羨慕又是好笑。
在外院弟子專注透空廣目鏡交頭接耳時,季恒經過農舍道田,翻過山坡,穿過長長的空心樹干,最后在一棵濃蔭蔽日的蒼天大樹跟前停下腳步。
微風拂過,竟有片片淡粉色花瓣飛過。
季恒伸出手掌,一片花瓣落在手心。
這個季節,仍有桃花開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