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日,元夕在太子面前侃侃而談,口若懸河,今日一醒來,她便覺得頭暈目眩,額頭滾燙,連呼吸都覺得口鼻灼燒。
出了汗又吹涼風,發燒感冒應該也是尋常。
這樣,倒是名正言順地可以不當值了,畢竟她拖著病體去泡茶,太子也不敢喝啊。這么想著,元夕甚至有些想笑,然后笑聲全變成咳嗽聲咳了出來。
元夕勉強從炕上爬起來,撐著身體披上外衫,她房間旁邊住的便是流蘇和阿蓉,這會兒她輕叩房門實在是憑著她這會兒的氣力也沒法大聲敲門,開門的是流蘇,看見元夕病容憔悴唬了一跳“你這是怎么了受了風寒”
“是了。”元夕掩面輕咳,“麻煩替我轉告朱砂姑姑一聲,今兒我就不當值了,點心讓令兒自己做的,她蛋撻還是做的尚可。多謝。”
元夕見流蘇點頭答應了便想回房間休息,被流蘇喚住,她的聲音還是那樣,自帶一股趾高氣昂的味道“你可請了醫女看病抓藥誰幫你煎藥”
“自然沒有,這一早起來咳咳”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后,元夕才又道,“我也沒氣力去見醫女。房間里有我之前囤的驅風寒的藥,先吃了,捂身汗應該就好了。”
流蘇小聲嘀咕“之前囤的藥估計藥性都快沒了。”她又大聲道“罷了,我就做一回好人,替你去請醫女,就算是答謝你平時分的那些點心吧。”
流蘇很是喜歡西式點心,但是隨著元夕技藝提升,產生的殘次品越來越少,她很少才能吃到一兩塊蛋糕。
女孩子嘛,喜歡甜品再尋常不過了。
“多”那句“多謝”還沒說完,元夕又是一陣快喘不過的咳嗽。
流蘇一臉嫌棄地連連擺手“你快回去吧”
元夕回到房間,宮女房里時常擱著小火盆用來燒熱水,她裹著被子,勉強燒了壺開水等著喝。這時候很多人雖然喝熱水,卻不強求定要是燒開了水。除了燒給主子們的多是開水,因為滾水泡茶才能出味。
但元夕實在怕井水中的寄生蟲鉆進自己的身體,堅定地要喝開水。即使是這會兒有些頭暈目眩,呼吸灼熱,眼睛也灼熱發酸,她也要等著井水燒開后喝了水再睡。
干等著也不是事兒,元夕一路扶著東西走到被她用作梳妝臺的小方幾前,抖著手去掏小柜里的薄荷膏子。那東西用的少,早就塞到了最里頭,元夕掏了半天也沒摸到,氣得她扶桌緩了小半會兒才繼續摸。
好不容易摸到了,又因為手抖,沒拿穩裝著薄荷膏子的陶瓷小圓罐,這小圓罐滴溜溜地順著桌子滾,然后“啪”得裂成兩半。
看著裂成兩半的小罐,一些綠油油的薄荷膏子也落到地面,沾上灰塵。
莫名的,元夕甚至有些想哭。
不過只是情緒一時上頭,倒是不至于流淚,元夕蹲在地上,用左手抹上些殘留在罐子里還算干凈的薄荷膏子,右手解開衣襟,然后將薄荷膏子抹在胸口和背心。
在現代,她就知道風油精和她常用的泰國青草膏有治感冒的作用,雖然她在感冒時只用過風油精,暫時只有風油精緩解過她的不適。不過既然治感冒都寫在了說明書上,應該還是有點作用吧。
薄荷膏子和那兩者應該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吧。
尤其是,她好像也沒什么力氣為自己煎藥了,死馬當活馬醫。
折騰了半天,胸口的藥膏從發熱開始變得涼意陣陣,元夕喝了熱水,終于躺回床上,因著頭暈目眩,很快便睡熟了。
這種時候,即便是康熙等著她做點心,她也是打死都爬不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