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清楚大范圍,福建。既然糧種畝產高不為世人所知,應該是種在貧苦的山地一帶,其余的,就要靠太子爺托人去找了。”
胤礽突然問道“大清之后的皇帝是何人”
元夕一愣,春秋筆法道“我并不清楚大清之后的王朝是何。”
畢竟,清朝之后再無所謂的王朝,而是民國和人民共和國。
而太子胤礽,受時代局限,難以想象,一個國家沒有帝王。即使是英吉利,他們不屑居然是女王即位,可還是有王室存在。他想不到,幾百年后,在這片同樣的土地上,居然不再有皇室和王朝。
胤礽畢竟活了那么多年,能大致感受到眼前人隱瞞了什么,只是,若糧種為真,她證明了自己有用,他也可以容忍她的熊心豹子膽。
此刻,元夕尚能感受到自己背部緩緩滑下的汗珠,她并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鎮定自若。太子身居高位久矣,他平時可以是一位好兄長、好父親,可當他對自己的威嚴不加掩飾時,元夕快被那股撲面而言的威勢壓死了,幾乎不能鎮定。
“既如此,你可知在皇父后即位的是何人”
他在試探,此女到底知道多少,到底有多少用處。
只見眼前少女盈盈一笑,眸色如水,她嘴唇微動,聲音輕柔。
“無論是何人,未來都可以是太子殿下。”
直到元夕走在回房間的路上,那時已經不太早了,很多地方都熄了蠟燭,從前院走往宮女房的路上暗淡無光,元夕手上提著一盞紙燈籠走在石子路上。
身上的汗水被絲絲冷風吹干,她才徐徐呼出一口氣。
她到底是怎么敢說出那么一句話的啊
她仿佛踩在云霧里,走起路來都是飄的,手心里滿是汗,身上的汗卻已經干了,有些粘膩。
如今回想起來她都是膽戰心驚,但凡太子有些刨根問底的心思,直接問她所在時代皇帝是何人她又該如何回答她有那自信瞞過人精似的太子嗎,當了幾十年太子的人,是她說瞞就能瞞的
可是啊
她突然停了下來,若是有人遠遠地看過來,便能看到一個纖細的人影站在石子路上,身形在花叢中掩映,手中紙燈因為微風而飄忽,似夢似幻,更有幾分鬼魅之感。
元夕咬唇,可是身處此地,她如果不盡力去改變清末的屈辱,她還是個人嗎。
雖然那并非是她一個宮女能做到的,可是現在意識到她身份有問題的人是太子啊,
就算他不是什么想保護國家的人,他至少也是想維護清朝皇室的統治的,因此做出一些改變也是正常的吧。
元夕轉念一想,罷了,紅薯的事還沒解決呢,她現在提這些仿佛是天方夜譚。
剛才她說完那句話后,太子就沒再同她說話了,只讓她將紅薯的圖樣畫出來,元夕順便又畫出了土豆的樣子,畢竟這兩物相似,元夕雖不確定土豆是否在福建,但萬一碰上呢。
果然,人是不能太猖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