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了心理防線總是要薄弱些,最初的那日元夕喝著清粥怎么想怎么委屈,她一個貪吃的獨生女,從沒在吃食上委屈過自己,尤其她做了美食博主后,更是翻各種古書找些珍奇的美食出來做,既能吸引觀眾目光,又能大飽口福。
這倒好,她自己這會兒病了就喝白粥
她到底攢了許久的錢,花點讓自己生病時吃得好些怎么了
于是元夕理直氣壯地掏了銀子,托令兒到膳房為自己做點菜
“你養病吃的那些東西你自己也省的,當值可就不能吃了。”
“姑姑,我都明白的。”
再吃,她的荷包也受不住啊。
為了感謝那日流蘇的幫助,元夕在給大格格做點心時多做了些,也可算是做吃食的耗損她將特地做的小小的蜜桃果醬蛋糕分給茶水房諸人,大家一塊兒當下午點心用。
這都是宮里見慣了,在哪個房當值都會趁機沾些油水,元夕只是用了些面粉雞蛋,也算不得什么。
流蘇嘴上還有些不饒人,元夕一推她的手“好了,吃著點心還堵不上你的嘴。”
流蘇嗔視元夕一眼,美美地品味點心去了。
只是,今兒她恢復當值該奉茶了,前幾日大著膽子跟太子對視說話,今日太子會說些什么了元夕想想還有些緊張。
天蒙蒙黑時,元夕去奉茶,何玉柱倒是在里頭伺候,這回太子爺仿佛還當他不存在,只道“孤之前尚以為你不怕,卻不曾想回去就病了。”
何玉柱低頭立規矩,眼睛卻想偷瞄,因為地方和姿勢限制,他只能看見那宮女腳下一雙湖色的繡花鞋,紋飾也看不清,不過像她這樣的小宮女,鞋上應該也只有布匹自帶的暗紋,沒什么花繡紋樣。
“奴婢自然還是為太子爺威嚴所攝,那日只是強撐著罷了,畢竟奴婢只是尋常出身,比不得太子爺。”
她在說什么她這話似有不敬啊
可偏偏太子沒有生氣,何玉柱實在是好奇,那一晚他們倆到底說了什么。難道他不是太子爺近身伺候的人嗎,為什么連他也半點不知。
“孤看你伶牙俐齒,不似強撐。”
元夕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對著太子爺粲然一笑。
這是胤礽第一次意識到,這個渾身是謎的女子還有一副絕佳的好容貌。
步入六月,天兒愈發熱起來,蟬鳴愈發燥,元夕從庫房回來時正看見有幾個小太監拿著長桿在粘樹上的蟬,也難怪雍正能順勢發明粘桿處呢。
粘蟬可太重要了,那些小東西是真吵。
現代城市綠化不多的情況下尚有蟬聲擾民,這年代綠化多,京城邊緣又比較原始,故而京城里頭的昆蟲多如牛毛。
有一日元夕睡懵了,感到有小蟲在臉上爬,她一個怕昆蟲的人,在睡意朦朧間淡定地抓下臉上的蟲扔下地板,然后繼續睡。第二天醒來,她才覺得后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