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便急忙走了,她素來見不得旁人挨打。
再聽下去,她感覺自己都想遁入佛門了,實在是太鬧太慘了。這上頭嬤嬤怎么就不把地下小丫鬟當人呢,動輒打罵。尤其是有些小丫鬟為了被庇佑還會認干娘,月例銀子有時會有盡數拿走,可是不認干娘又會被打,唉。
元夕轉念又覺得惋惜,她來膳房本來還想蹭口吃的,覺得遇到這場子事兒,她也待不下去了,可惜了,半點吃的都沒沾上。
站在灶房門口的方公公看著元夕走遠了,拍拍自己的衣裳,回到灶臺邊坐下“夠了,人家都走遠了,別演了。”
聽著這話,王廚娘忙停下來,替花兒捋頭發、拍衣裳,滿是關切地問“花兒,沒事兒吧。”
花兒抹著眼淚搖頭“倒也沒事兒,就是娘啊,你用的勁兒也太大了,可疼了。”
“娘要是不使勁兒能瞞得過人家”王廚娘假意虎著臉道,“那要是看出來是假的了豈不是更氣了”
旁邊一個胖廚娘坐在板凳上,抄了把瓜子嗑著“要我說,人家姑娘也不是那起子有點權就欺負人的,人家要是知道你們是親娘倆,曉得被你們騙了,恐怕才會生氣吧。”
“這人啊,看著面皮子你就曉得她心里怎么想的了我以前在一個大官家里當廚娘,他家里的小妾,長得跟柳條似的嫩啊,結果對底下人又打又掐,有回吃得不順心,又見那廚娘才一十來歲,長得有幾分姿色,就叫人打壞了人家的臉。所以啊,上頭人咱們惹不起剛才我不動手狠些,等著她們罰下來還指不定罰什么呢。”
王廚娘又道“叫那元夕姑娘知道我是她親娘也沒什么,多的是重男輕女的,一出生就把女伢子溺死的。所以啊,她若是覺得花兒不得親娘疼,對她有兩分憐憫,日后花兒犯錯犯到她跟前兒了,她也能別下狠手。”
“娘”花兒拉住王廚娘的胳膊,眼中含淚。
“你快別淌貓尿了,趕緊去檢查你的活計,這回我說了幾遍讓你收拾木桶,你都說知道了知道了,結果呢,毀了的牛乳還是給太子爺做點心的”王廚娘又指著花兒開始訓開了。
膳房外,去而復返的元夕扶住窗框,神情恍惚。
離開了嘈雜的廚房,元夕長舒一口氣,努力邁著輕快的步伐,盤算著她托人買的新書該到了。看了幾本游記后,她想看小說的心思是愈發濃了。但是這時代情情愛愛的小姐書生話本她是不太感興趣了,便托采買的小太監幫她買幾本神仙志怪小說。
突然,前面的回廊拐角處走來兩個穿著灰色短打的小廝,元夕認出來其中一位,對著他溫和地微笑。
那小廝見狀,也憨厚地笑笑。
他便是那日家宴上扶了元夕一把的小廝溫六,這時代許多百姓都是沒有正經名字的。當時若不是他出手,元夕便會在花廳門口摔碎碟子,然后被管事處理他這一出手,直接避免了元夕的慘淡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