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了瓜爾佳氏的老宅,瓜爾佳敏泰抬旗封爵后,康熙也賞賜了宅子,已經派人修繕裝飾去了,最快估計也要近一個月才能搬過去。
瓜爾佳府內里雁翅般列著許多仆從,都是來迎接大姑娘回府的,也是兄嫂安排的排場。她當年冷清清去了宮里,如今還府自然要熱烈一些。慕靈一心想彌補這位妹妹。
元夕看著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仆人,邊上一個婦人捂著嘴幾乎泣不成聲,她望過去,那是原身的奶嬤嬤,當初原身進宮,她抱著原身哭了許久。又有兩個看著雙十年華的丫鬟,曾經在原身身邊貼身伺候著,如今看著滄桑了些,不知道有沒有嫁人。
他們剛進府門,早受到吩咐的管家就在外頭放著鞭炮,鞭炮聲響徹云霄,直到他們走到庭院深處還可微微聽見。
慕靈和林言昭領著元夕往里面走,周圍所見都是既熟悉又陌生。穿過碧瑩瑩的池塘,聞著清新的荷香,走在柳條的陰影之下,幾人很快就到了元夕曾經住著的院子。許是歸家心切,走得快了些,撐著傘的丫鬟都快跟不上了。
看到里面被打掃得干干凈凈的庭院,庭院不是那么嶄新,到底住了幾代人了,卻仍古樸美麗。庭院中央坐著好幾缸蓮花,一邊的院墻上爬著各色藤蔓,或垂檐吊柱,或蔓延至階,冷翠青蔥,又有異香入鼻,盛夏里看著都覺得心情舒爽。
慕靈道“這是妹妹曾經喜歡的藤蔓爬墻景,前兩年枯了,特地又養起來,妹妹可還喜歡。”
“甚好。”
果然是親人才會記得這點喜好,幫原身盡力還原故居。
元夕心中有股難言的惆悵和歡喜,她感念慕靈的兄妹情,難怪元春省親會那般感傷,她感受著這股真摯的情感也覺得深受觸動,很好地慰藉了她那顆在深宅大院摸爬滾打而冰冷的心。可是慕靈真正疼愛的妹妹卻已經香消玉殞,留她鳩占鵲巢。
其實她很少想這些的,只是慕靈之舉讓她想到了久未思及的父母,便覺得惆悵。
林言昭看元夕神情不對,女子多有多情善感之人,她出嫁后回門子也是痛哭流涕,如何不懂,便開口“且先進去吧,妹妹在外總是辛苦些,進去喝喝茶吃些點心,我們再讓膳房傳膳。”
雖然清朝不吃午膳,但事總有例外,這頓當是晚些用的早膳也無妨。只要有錢,想吃幾頓都可。
慕靈這才一拍腦袋“是我癡了,來來,元夕我們進去。”
里頭早就有兩個妥帖的丫鬟立著,中間的一張雕花圓桌上也早已晾好了茶水。丫鬟也被訓得很守規矩,見主子們說著話進來,便只是噤聲行禮,不打擾上頭人說話。
這是元夕穿越以來,第一次她坐著喝茶,旁邊還站著伺候的人,竟讓她有些坐立不安。兄嫂招呼著她吃點心,慕靈道“我記著這你以前最愛吃,嘗嘗這塊核桃酥吧,看看廚娘的手藝是否退步了。”
原身的確愛核桃酥,可于她而言,就有些過于香濃了。但元夕還是接過來,笑著咬一口“果然還是老滋味,和記憶里一樣。”
幾人說了些話,如今在慕靈眼里,元夕是吃了大苦的,比他記憶力消瘦,笑容也是柔柔的,不似幼時活潑。實際上元夕的性子本還是比較活潑的,到底和兄嫂沒那么熟悉,她也放不開。更何況,再熟悉的人,內里一腔愁緒,看著也是強顏歡笑。
林言昭善解人意,見元夕笑容淡淡,慕靈又滿是慚愧,便想把他扯出去“元夕,嫂嫂看著你也累了,不如好生休息會兒,半個時辰后再用膳可好”
“好。”雖不是舟車勞頓,可馬車沒有減震,元夕被顛得腰酸背痛,慕靈的愧意又濃,她實在招架不住。
仍想喋喋不休的慕靈便被林言昭引了出去,元夕被兩個丫鬟伺候著凈手休息不提。
等元夕醒來已經不知過了多久,林言昭的丫鬟過來傳膳見她還睡著便沒再叫她,兄嫂二人一直等著她。
元夕有些歉意,在太子府和宮里哪會等其他人用膳,基本是太后身邊有頭臉的嬤嬤,也是忙完后再去吃原給她留下的那份。她自己匆匆挽了頭發便趕了過去,這一路上的風景她都來不及看,兩個丫鬟緊緊跟在后頭。
“哥哥嫂嫂,我來晚了。”
慕靈正和林言昭說著什么,見她來了,急起身引她落座。元夕看見只有她們二人,沒有二妹妹元晴,但是也沒說話。在原身的記憶里,元晴同樣天真可愛,只是幾年沒見,不知她有沒有長歪性子,能先不見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