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不孝王氏再有不好,也是你的嫡母,她也已避開京中貴婦圈久矣,日后交際焉能沒有當家主母。”
聽了敏泰的話,元夕就明白,于敏泰而言,王氏更重要的還是她作為一個主母的作用,而不是王氏此人。
故而,她嫣然一笑“阿瑪,家中尚有嫂嫂,她素擅料理家事,又口齒伶俐,若是與外交際,必定也無指摘之處。況且,女兒不求旁的,只求因著女兒為家中帶來的福氣不為她所染。既然她一心為元晴掙得一份豐厚的嫁妝,那便把瓜爾佳府的嫁妝給她吧,忠誠公府的便罷了。”
“女兒不用她過得苦,既然人人都道我是太子面前一等,有頭有臉,就按照宮女的待遇給她吧,相信她必能感受到我作為宮女的美好幸福。”
敏泰驟的目光銳利如獵鷹“此為何意”
元夕嗤笑“阿瑪該不會以為是因為您頗有能力,故而太子連此等秘事不立為自身之功,反而送去給遠在紹興當知府的您吧。自然是太子對我情根深種,故而想讓我光明正大地嫁過去,所以才給了我們家抬旗的福緣。”
她坦坦蕩蕩地說著,就像太子當真對她情根深種一般。
男人面沉如水,其實他早就想到過這點,畢竟他與太子府毫無瓜葛,唯一的聯系便是這個在太子府當差的女兒。只是他自己默默以為有些抬不起頭也就罷了,偏偏被元夕挑穿
元夕知道敏泰會如何選擇,微笑著福身告退。
而第二日,王氏就再度“病了”,無緣入宮謝恩。
七月中旬的尾聲,宮里定了個好日子,忠誠公府女眷闔府入宮覲見。
在去往皇城的馬車上,眾人都有些緊張,林言昭不住地為幾人調整著衣裳首飾,有道“妹妹,你這副耳墜上的怎么這么小,不配你這套赤金累絲攢珠的頭面。下頭人也不仔細瞧著,快快摘了,我帶了點備用的首飾。”
說著,她尋出一盒備用的首飾,琳瑯滿目的一匣子。
元夕躲了林言昭要助人為樂的手,解釋道“妹妹這副耳墜不一般。”
聞言,林言昭仔細端詳著這副小小的珍珠耳墜,雖然也用了赤金,珍珠的色澤也不錯,可怎么看也配不上公爵家的格格。元晴也仔細看著,和嫂子一樣不解。
“這是太后娘娘當年在科爾沁草原戴的。”今日進宮,太后自然是不記得她的,可是能拉交情又何樂不為呢
林言昭猛地撫掌“原是如此,難怪那日怎么樣的翡翠玉石、瑪瑙珊瑚你都不選,偏要用珍珠打一副頭面,還是妹妹聰慧,想的周全。”
太后既然賞了,便是覺得元夕伺候得好,怎么說也是一份香火情
時間長了元夕才慢慢領會到,為了錦繡在包衣里出身那么好,卻沒有直接進宮當娘娘,而是曲折地走了寧壽宮的路子,與她閨中身份相當的如答應就直接過了小選成為答應。后來卻體會到,宮中這拐彎抹角關系的重要性。
太子會因為個別宮人是先皇后舊人而酌情放過,打發到偏遠莊子上去;林言昭再手段巧妙,也會因著府里有些人是嫡親額娘留下的舊人而遲疑,慕靈定下的懲罰也只是打發去莊子,若實在太嚴重才會再度發賣雖然發賣二字讓元夕覺得冷酷,卻也知曉實是當下正常情況。
打死家仆也是犯罪,本朝就有個宗室打死家仆,被罰了械系拘禁家中三個月”,可實際上官員總是很容易遮掩過去的。宮里明著說不能打罵上三旗宮女,可實際上明里暗里被針對、使絆子甚至毀了人家臉的也不在少數。若是想弄死人,多的是不臟手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