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昭那日初五一起出府游玩便覺得身子隱隱不適,只是想著年節間不能看大夫的規矩,休息好后又沒有不適,便忍到上元節后才請了大夫,一把脈,正好是一個半月的身孕。闔府歡喜,下人們都得了好些賞銀。
大婚近四年,林言昭初次有孕,自然處處小心,管家事宜也交給了王氏。元夕也不在意,左右這半年來都相安無事,日子還是要安穩過的。
終于在她再一次拎住渾身檀香的元晴時,元夕深深嘆氣“元晴,我兩日前才回來,就已經在佛堂前遇見你三回了。你才十歲,少念佛,凡是要靠自己。”她語重心長道。
“所以,姐姐可以靠著自己的努力決定萬歲爺將你許配給誰嗎”
元夕“事關皇家,不可妄言。”她拿出這句虛假的外交辭令試圖含糊過去。
元晴雙手一攤“所以才要念佛啊,求菩薩保佑姐姐得佳婿。”
元夕想了想“可是得了佳婿不一定就能夫妻和睦,夫妻和睦不一定子女緣順利,順利也未必子女懂事,有了成才的子女,上頭”她想到府里有內務府的人,本來還想提及“公婆”,到底沒開口,只是道,“所以啊,想要的必定是越來越多,菩薩也會覺得你煩,不想著靠自己,卻想著靠求佛。佛祖是讓你今生積德求來世福氣的,可不是保你今生順遂。”
小姑娘一下子聽蒙了,碧兒也勸道“格格注意些,別說咒自己的話,免得損了福氣。”
身長玉立的女子往佛堂中望去,里面佛像慈悲,檀香幽幽,縷縷青煙往上卷去,一派安寧景象。
“無妨。”她聽見自己說道。
“只要想得壞些,再壞些,未來的日子就不會顯得那么慘淡,只要能比最差的結果好一點,就會覺得慶幸。再如何,總是有盼頭的。”
“今忠誠公府瓜爾佳氏,篤生令族,丕著芳聲,賦質溫良,克勤克儉。仰承皇太后慈諭,賜為太子側福晉敬哉。”
元夕端正地謝恩,然后接過天使手中的圣旨,本來就不出所料,所以嘴角淡淡地噙著笑,看著倒是寵辱不驚。
敏泰畢竟也是多年為官,穩重道“叩謝圣恩,公公辛苦了,且用杯茶吧。”
“國公爺,不敢不敢,奴才還趕著回宮復命呢。”天使客氣道,推辭后接過忠誠公府的賞銀,歡天喜地回宮去了。
婚期定在年末,倒也是康熙急著太子成婚,去年五月太子府的格格生下一個早產的兒子,身體孱弱,只能嬌養著。太子作為儲君,風光霽月,身上唯一值得指摘的也只是子嗣一點。攏共便兩子一女,幼子還身體孱弱,能否養活還未可知呢。
不過近半年的時間也夠用了,婚服禮儀等皆是內務府負責,按照規矩,元夕只需要做些送給太子的繡品便行。
如今府里大小事宜都是府里經年的老嬤嬤負責的,在曾經府里沒有旁人管事,王氏”抱病之時,她也管得有條不紊。旁的不說,敏泰也絕不會容許她嫁給太子這事出現任何疏漏。
除了闔府大喜之外,宮嬤嬤也很高興,元夕到底是在她手下學的規矩,日后她再出去收學生,能收獲的銀錢和享受的待遇皆不可同日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