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府里的花匠很用心。”原來在瓜爾佳府也有梅花樹,冬季開花的植物一共就這么點,可不就多見梅花么。
“你額娘就不喜歡梅花,她不喜歡太冷,更喜歡夏日里的紅蓮,她常常便坐在軒榭里看池上蓮花,她便如同蓮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
元夕想到曾經看過的賬簿冊子上夏日在冰上的開銷,難怪張佳氏能靜看蓮花盛開,她自然是不怕熱的,那么些冰塊圍著,她這個旁觀者都擔心她要凍感冒了。
“你額娘不在意錢財,花錢雖然大手大腳些,卻溫順柔軟,我與她夫妻感情極好。”敏泰嘆道,“日后你在太子府也應當如此,在太子面前溫順柔軟,別像王氏一般冷硬。”
可是溫順柔軟的嫡親額娘幾乎花費了瓜爾佳氏幾代積累的半數家財,才讓王氏發狠了般地刨著銀子,費心撐起瓜爾佳氏的營生。只是張佳氏在原身幼時便去了,她在原身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很美好的,故而元夕只是微笑聽著,并未辯駁。
張佳氏在花銷上再不妥當,也是原身的親身母親,是原身心里的一束遙遠的光,她便不會去辱及張佳氏,需全了原身的一點念想。王氏在管事上再妥當,只她把原身送進后宮為奴為避這一點,在原身心中,也不再有好了。
敏泰也不在意元夕是否回應,只停留在自己的感受中“阿瑪前幾年確實對不住你,才讓你被王氏那毒婦送進宮里。只是,到底是禍福相依,若進不了宮,我們瓜爾佳氏又何來如此大福。你命里有幸,能抬旗進入太子府,也算是我們瓜爾佳氏祖上積德”
元夕聽他絮絮叨叨著,敏泰從未覺得元夕知道牛痘之事,只當是太子情根深種后給的福緣,畢竟元夕一個內宅侍女,靠她發現似乎更不合理些。
“日后身為側福晉,定要誠心服侍太子,綿延子息,等萬歲”敏泰話語一停,“也未可知啊。”
元夕看著天空中放出的柔和日光,天色極美,和敏泰想得一樣美,讓她聽了心煩。
“阿瑪我這一生仕途不順,卻也能說自己一生坦蕩,唯獨對不住的就是你”
元夕利索地行禮,到底日后她也不靠敏泰,牛痘之功別人不知,太子難道還會顧及嗎。她在太子府待得如何,靠的是太子和自己,可不是敏泰,于是也不再忍了。
“阿瑪,我有些乏了,不想聽你憶苦思甜,女兒先回去歇息了。”說罷,便轉身離去。
獨留敏泰一人呆在原地。
碧兒看見元夕獨自歸來,面上寒肅,小心地問道“格格,天寒地凍的,可要回去休息房間里暖爐都熏著呢,比外面暖和多了。”
“不,我們去佛堂,為我額娘燒一炷香。”
當她真正跪在佛前時,嘴里默默念叨的卻是原身。
“愿你來世一生順遂,其他的閑言碎語無須再聽,世間如你所愿一般美好。”
元夕想,心性單純、眷念母親的原身一定是希望母親是個美好的女子,父親也是可靠的頂梁柱,絕不希望敏泰是那樣蠅營狗茍之人,也不希望母親那般地揮金如土。畢竟她自己,就是因為在宮里生了病被扔去自生自滅,那些微末銀子都不夠她買帖藥來就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