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夕自己乖巧地靠過去,倒也不是到了交心的地步,只是覺得確實如此,這世上她除了能和太子說些真話,還能和誰深談呢。
“若是沒有過純粹的情感自然無所謂,可是正是因為有了,才覺得萬事不可委曲求全。”若真的在委屈自己,那若不是真的太在意故而容忍,便是因為不在意所以無謂。
“我親生父母是這世上最愛我的人,我驕縱、傲氣、刁蠻任性,讀了十幾年書卻干著廚子的工作。”雖說是美食博主,可在最初的父母看來,那就是一個在網上做菜的廚子。只是呢,最開始元夕是瞞著他們,可隨著名氣越來越大,她的視頻被搬運到其他短視頻網站,父母才驚呼女兒竟然當了一個“網紅廚子”
很難形容他們的心情,雖然大部分評論都是友好的,可也有批評的,更有紅眼病隨意舉報。她父母看了一些就執意不讓她干了,舍不得她受這些委屈。
她固執了許久,更是拿出自己被遺照的私信給他們看,覺得自己無所畏懼。如今想來,真的是不孝,當真是傷透了父母的心。
兩個不會玩年輕人網站的人,學著打開彈幕看視頻,在評論區幫她說話,要不是她無意中知道這倆人的賬號,自己都知道他們居然還精通彈幕,知道要“固定上端”“調色”甚至“彩色夸張彈幕”才能讓別人注意到他們的彈幕。
或許時間門太久了,元夕如今說著,竟哭不出來了,只是心中微顫,皮膚戰栗。
胤礽雖聽不太懂,卻也明白其親生父母為她做了許多,毫不掩飾的偏愛,正是他擁有卻失去了的。誰不知道太子是皇上嫡子,因為幼年喪母而被親自撫養長大,若康熙父愛共一石,他便獨占八斗。可惜汗阿瑪活得太長了,日益增長的對于皇權的控制欲勝過了父子之愛,他這個太子做得越好,對皇父的威脅也就越大。
上輩子到了后來,他也漸漸瘋魔,做也不對,不做亦是錯。
萬般皆是錯。
最后反而是元夕自己伸著懶腰笑起來“罷了,人活著就是要往前看,耽于過往總是不愉快的,不如想想,今晚吃什么”
太子心中惆悵突然一窒“就知道吃”他想說教一番,到頭來又是一句,“連宜爾哈也不曾如此想著吃喝。”至少,宜爾哈還會想著出去玩。
“可是時常覺得無趣,我買的一些書,莫名地又不想看了。若不是玩樂吃喝,又覺得無所事事。”婚前不停地學規矩、學管家,明明是結婚,她卻覺得宛如高三奮斗,徹底忙過頭后,她便再也不想忙碌了。看多了賬本冊子,如今瞧見密密麻麻的字都覺得眼暈。
胤礽手上輕捻元夕的指節,左手拇指上的紅翡扳指擦著她的手,他似是無意道“既如此,不若將你練的字帖給孤看看,是否有長進。”
終于,元夕嗔視他一眼,小手帕往他胸膛上一抽“那些日子信箋傳情,字有沒有長進還不知道嗎,竟還問這些。”
胤礽憋不住笑了,抓住元夕作怪的手“何處學的,這姿勢怎么怪模怪樣的。”
哪學的呢元夕眨巴眨巴眼“隨便想的。”畢竟是看電視劇看到的劇里青樓女子的做派,別說,這小動作有點勁兒勁兒的。
“哼。”太子似笑非笑,知道她在胡說。
不過男女之間門,難得糊涂,不必挑明。
元夕過門后的半個月,太子妃整日忙著年節之事,往往到了下午才有閑情出去散步,十回有八回都是陪著宜爾哈出去玩。雖然這年紀的宮中格格都在學些詩詞和女紅,可她總不愿拘著宜爾哈,嬤嬤勸了她也我行我素。
重來一回才知道,所有的面子都是虛的,落到實處才是實在的。左右宜爾哈是太子嫡女,誰不是捧著,總是規矩差了兩分,自有下人周全,她童年的快樂才是真的。
想來也知道,宜爾哈雖然許了一門尚可的親事,可當阿瑪的靠不住了,外祖家也落魄了,她這個嫡親的額娘又去的早,想來也過得孤苦。愈是如此,她就舍不得委屈自己嫡親的女兒,既然嫁給太子是她改變不了的,那就只能努力推太子上位,即使犯下誅九族的大罪
這日太子妃難得有自己的時光,宜爾哈去了大阿哥府里玩去,如今做兄弟的不再水火不容,下頭丫頭自然交往更密切些。皇家能和宜爾哈玩到一處的同齡女孩不多,她也樂意如此。
卻不想,琉璃來通傳“太子妃娘娘,瓜爾佳側福晉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