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這是他暴怒時才有的反應。
紫檀不解“大人若是有疑,大不了將人綁起來,之后再好好摸摸底細。”
“先不必打草驚蛇。”厲明淵唇角微微勾起,微微垂眸,垂落的發絲在面上烙下一片陰影,只有一雙野獸般兇狠的雙目格外懾人。
“天底下可沒有這么巧合的事。眼下不知何人將高雨送到我的身邊,幕后必定懷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先留著他蹦跶,之后詢問小爹,要不要把他除掉。”厲明淵此生逆鱗有三。
一是許清,二是亡母高姨娘,三是被他罩著的手下以及他的尊嚴。
如今有人利用他亡母的形象,想要對他的勢力動手,背后的手還可能伸向許清可真是將他的逆鱗全都薅了一把。
厲明淵一直是個多思多疑之人,表面長袖善舞,內里心眼比任何人都多。
李天野尚不知自己已經成了甕中之鱉,一門心思地企圖扳回一局。
一路上,車隊維系著表面的和平,硬要說起波瀾,也無非就是李天野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利用山間的食材為眾人烹調了一頓頓美味,這拉攏了很多士兵的好感。
不過一個山村來的窮小子,會懂得這么多嗎這種討好也未免顯得刻意了。
厲明淵表面上比誰都要關照李天野,可暗地里恨不得將人綁起來嚴刑逼供。
兩月后,厲明淵的車隊浩浩蕩蕩地抵達了京城。
厲家的人聽說了,舉家趕至城門口相迎。
如今厲家在京城里可以說是萬人嫌了,因為他們先前徹底得罪了許清,所以其余人等生怕被許清怪罪,紛紛與他們劃清界限。
哪怕許清并沒有表態,只是單單晾著厲家,可這對于厲家而言也是一種煎熬,覺得自己的腦袋就像是掛在腰上,不知哪天醒來就要被斬了。
在這般情況下,厲明淵便是唯一的救贖。
“明淵啊,我是你大伯啊,你兩年沒回家,我們可擔心你了,寄到邊關的東西你收到了嗎”
“厲大人您總算回來啦,家里已經設宴在等您了”
“厲大人,您來看看您的小表弟,您還記得當年他抱著您的腿喊兄長嗎”
坐在馬車內的厲明淵翻了個白眼,他去邊關以后,這群人連個屁都沒放,如今倒是套上近乎了。
他直接對驅車的侍衛說“不用理會他們,直接入宮便是。”
侍衛自然沒有絲毫異議,為了擺脫煩心的吵鬧聲,默默讓馬匹加快速度。
可厲家人見厲明淵的馬車沒有絲毫為他們停駐,甚至連門簾也懶得掀開看一眼,心情跌落谷底,一邊在后面追著,一邊哭爹喊娘地乞求恩典,直到被其他侍衛給叉了出去。
如今宮中的權力已經悉數被許清掌握在手,御前侍衛只看了眼厲明淵,就給馬車放了行。
馬車穿過重重宮門,直到在御書房門口才終于停下。
一路上,厲明淵做了許多心理建設,想到見到許清后,應該說什么話,小爹是瘦了還是胖了,精神頭好不好,打罵下人的時候有沒有真的動怒等等
不過,等推開御書房的門,見到悠然自得地被墨硯喂水果的許清,厲明淵滿腔的激動都被委屈所占據。
“想必這宮中日子必是十分舒坦,小爹怕是連兒子的存在都忘了。這一路上,兒子時時刻刻是思念著與您重逢,卻連一封書信也未曾收到,原以為書房里只有我們父子二人,現在連墨硯也在”
聞言,許清便笑了。
“墨硯,你先出去吧。”
“是。”墨硯與厲明淵擦肩而過的時候,有些無語地瞥了眼后者。
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兒一樣要撒嬌,羞羞臉
房門一關,礙事的人終于走了,厲明淵跪坐在許清面前,滿臉訴說著儒慕之情,爾后將腦袋往許清的懷中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