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艾萍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關上燈,吹了口氣,小口地喝了兩下,潤潤嗓子。
在黑夜中,她看著病床上的顧晟,忍不住上前抱了抱他,這段時間她是真擔心他,可又不能在孩子面前表現出來,今天在病房里見到受傷憔悴的他,眼圈都忍不住紅了,憋著才沒掉眼淚。
抱著他,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滾燙的體溫,這才覺得安心了些。
反正是在黑暗里,也就任由情緒流淌,濕氣也眼眶里氤氳。
“媳婦兒。”顧晟小聲地喊了她一句。
展艾萍喉嚨里堵得慌,沒說話。
隨后,她感覺自己騰空了,顧晟將她抱了起來,他抱著她出了病房。
到了外面,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醫院里的晚上,并不算太平,幽幽的地方點著橘紅的燈,辦公室里有人值班,還有人查房。
最近送過來的傷患太多,住滿了人,醫護后勤人員忙得不可開交。
展艾萍揩了下眼睛,聲音有些啞:“要是被人看見了,告你個流氓罪。”
顧晟不在乎道:“我抱自己老婆。”
展艾萍道:“這么有力氣,早知道不給你削蘋果了。”
“我就喜歡看我老婆一邊削水果一邊掉金豆子,還不讓人看見。”
展艾萍悶悶道:“我知道你跟孩子都看見了,你們姓顧的都會裝模作樣。”
“媳婦兒,你可別哭了。”顧晟輕聲道:“當初參軍的時候,我就立志報效祖國,哪怕戰死沙場也在所不惜,現在看著你哭,我就在想我還是盡量茍且偷生吧。”
展艾萍被他給逗笑了:“”
“怕死的將軍可不是好將軍。”展艾萍道:“你還不如點三根香期待自己運氣好,總能九死一生。”
顧晟道:“好,我聽你的,我媳婦兒可是從閻王爺手底下搶人的厲害家伙,作戰經驗豐富。”
“算了,也別說這些話了。”展艾萍道:“你就跟我媽一樣,說著貪生怕死,該沖的時候比誰都沖得快。”
顧晟道:“你不也一樣。”
“你是不是還想搞大我肚子,萬一你真出了點什么事,讓我帶著你的腹遺子繼續活下去。”
顧晟嘆了一口氣:“其實吧,我最近感慨很多,如果真有人離去,也只會在最開始難過,之后隨著歲月的流逝,會變得平靜,再等些年,他在記憶里也消失了。”
“活下去的人還是要好好活下去。”
展艾萍堅持道:“有一些人,就算幾十年沒見,仍然會留在記憶里,不可磨滅。”
“她會把他帶到墳墓里去。”
顧晟失笑:“媳婦兒,你才多大啊,還幾十年了,等到人老了,啥都不記事了。”
展艾萍摸摸他的頭:“那可能只有你這種傷了腦子,有后遺癥的人才不記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