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說著這種喪氣話,幸村也一點都不介意。他溫聲說
“不想考慮的話就不用考慮了。彩只要一直待在我身邊,做任何你可以得到快樂的事就好。”
這份將她的好與不好照單全收的溫柔,反而讓她難過起來了。
她弱小膽怯,無論振作起來多少次都禁不住消沉下去。而幸村優秀強大,可以擔負起一整個她。
所以她只要纏繞在他身上,依附他,靠他給予的養分活下去就可以了嗎
在幸村送她回家的途中,終于遇到了正在住宅區散步的明野悠。
她知道這一天早晚都會到來,給自己做了很多心理準備。當事情真的發生,她的腦海還是一片空白。
她將和幸村牽在一起的手藏到身后,雖然這么做已經沒什么意義了。在悠若有所思的目光下,她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日安,明野夫人。”幸村很自然地向悠鞠躬問好。不等悠發問,主動說道
“我是彩的男友幸村精市,現在正送她回家。”
悠抱著雙臂,饒有興趣地打量眼前這個長著一張高中生臉孔,神態舉止卻儼然是個波瀾不驚成年人的少年。
她以審視的刻薄的目光將他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遍,遺憾地沒有找出哪里可指摘的地方。
悠壓著眉峰掏出煙,點燃,煩躁地吸了一口。胸口那股悶氣隨著煙霧呵出,她終于在這個少年面前找回了一點大人該有的自信。
“這樣。我好像沒聽彩提過你。”
像是根本沒有留意到氣氛的僵硬,幸村說“本來打算在近期拜訪,卻沒能找到合適的時間。今天也沒有準備見面禮。不過能夠提前見到彩的家人,真是令我開心。”
悠突然向幸村漾開一個親切的笑容,“我說,你和她睡過了嗎”
“媽媽”明野失聲喊了出來,眼中滿是受傷。
她拋出的問題足以讓任何少年人心慌尷尬不知所措,但幸村的神情沒有分毫變化,還是那副溫和無害的乖學生模樣。
只安撫地握緊了明野的手,向她傳遞著力量。
“請不用擔心,我不會做任何傷害彩的事。”
悠瞪著幸村。可不管她蹬多久,少年從容的神情都沒有分毫變化。
不知為何,那雙溫和而平靜的雙眼竟讓她有點發怵。
她意識到,眼前這個人雖然年齡還是孩子,但早熟早慧,不是她能夠控制的。
也難怪里士對他毫無辦法,會用“我繼承家業后負責讓你維持現在的生活”為條件,要她幫他趕走彩的男友。
從剛才這番暗流涌動的對決結果看來,她好像也沒戲。
比起被人利用,為什么不讓她來利用別人呢想到這里,她看向幸村的目光再沒了敵意。
“那可真讓人安心。在今后的日子里,我的彩就拜托你了。”
她向幸村綻開一個甜膩的笑容。皺紋橫生的面孔上,還是依稀可以看到曾經風華絕代的痕跡。
“啊,已經到了晚餐時間,不介意的話來我們家用晚飯嗎”
幸村以恰到好處的愉快答應了。
在悠的提醒下,明野給家里打了個電話。雖然臨時多出一個人,菊江還是在他們慢悠悠回到家之前準備好了三個人的飯菜。
這一頓晚飯明野吃得很是緊張。可不知為何,悠不僅沒有再對幸村說出刁難人的話,反而熱情地問他各種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