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溫和力氣從悠四肢迅速流失。煙頭從她手指之間門滑落,在沙發上燙出一個洞。
“竟然又是女孩子”當時的悠憂愁地看著自己凸顯的孕肚。“女孩的話,說不定和我小時候很像。一定要讓聰先生回想起過去的時光,回想起他對我的愛啊拜托你了哦,”
可在知道這個孩子的性別起,明野聰就找上了他弟弟一家。
悠臨產那幾天,那個女人的孩子正好檢查出性別,聰從此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悠孤獨而恐懼地生下彩,孤獨而哀傷地守著彩一天天長大。
啊這孩子和我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一看到她,我就不斷回想起和你曾經形影不離的時光。
聰先生,再多看這個孩子一眼吧,你也一定可以回想起的。
為什么你不再愛我了呢為什么就不能像愛我們的第一個孩子那樣愛她呢
漸漸地,開始憎惡起這個孩子。
都是她的錯。她不是男孩子,她不夠可愛,所以才無法挽回聰先生的心。
呵稍微說兩句就作出這副難過的模樣。該不會認為自己很委屈吧
聰先生是不會有錯的。過去的他那么愛我,即便到了這種地步,也從沒想過拋棄我。
那又該是誰的錯是已經付出全部努力的我的錯是盡力為我手術的醫生的錯都不是。
既然誰都沒有錯,我的痛苦又該向誰發泄我受的傷害又該向誰討回
不是只有近在眼前又無法反抗的你了嗎。
“明野夫人,你施加在彩身上的枷鎖就是所謂的母親的愛。你一直有意無意地暗示彩的出生給你帶來了痛苦,她不值得愛,即便如此你仍然愿意愛她。
“你為她犧牲了很多,你給予了她恩惠。作為交換,她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論做什么都得以彌補你回報你為優先。”
幸村的神情和一開始討論彩葉草盆栽時沒有任何變化。
“你很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愛這個孩子,也沒法讓她愛你。所以只能以這種惡劣的謊言擺弄她的感情。”
悠急促地呼吸,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視野角落的那盆枯敗的彩葉草突然變得刺眼起來。
幸村沒有流露出分毫情緒,悠看不出他現在是憤怒、得意、還是別的什么。她不知道要怎樣應付這個小她幾十歲的高中少年。
就像面對著什么非人之物,她無措,然后因無措而恐慌。
“明野夫人,我有一個建議。你從現在開始好好對待彩怎么樣即便明野君繼承家業,我還有我的家人都會照看你的如果彩這么希望的話。”
悠怒極反笑,“我不聽的話你要怎么樣,告訴她真相嗎告訴她你的媽媽因為沒法再懷孕才沒有打掉你真過分呢,為了占有那孩子竟然不惜傷害她。”
“啊,如果你還要逼迫她的話。”
“彩可是會心碎的。”
悠的面孔端正而優雅,此時這張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卻有些無恥。
幸村依舊風平浪靜。“一時的劇痛總好過長久的折磨,就算她會心碎,我也會治好她。倒是您”
少年那雙精光爍爍的目光仿佛一把利刃,輕而易舉地洞穿了悠藏著全部真實情緒的眼底深處。她突然回想起來,他沒少用這種目光看過她。
在她試探這個少年有多迷戀彩的同時,少年也在默默觀察她。
“你好像很害怕明野君,難道你對他做過什么,害怕他以后對你做回來嗎”
悠咬牙切齒,好像下一秒就會撲上來掐他脖子。
幸村就像沒有感受到她的目光,“看來您沒有別的選擇。”
之后他就沒再說什么,靜靜等待悠的回應。
好半晌,悠脫力地往沙發靠背一癱。苦笑一聲,發出了看到這個少年第一眼就浮現在腦海里的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