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野彩愿意嫁給幸村精市,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永遠與他相伴。”
將婚戒戴在對方無名指。
幸村捧起她的臉頰,俯首。她雙手攥住他胸口的衣服,稍稍踮起腳。
在對方唇上印下誓言之吻。
“彩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夫妻了。”
“嗯,精市”
因為昨天才除的草,青草汁液的芬芳從無數道切口中流溢出來,彌漫在他們呼吸的每一口空氣中。
頭頂的銀杏樹抽枝展葉,脆弱卻生機勃勃的嫩葉與少女的眼眸同色。再高一點是碧藍的天空,喚醒萬物的春風卷動流云。
就連那一度干枯的池塘,濕潤的淤泥中也冒出了不知名的嫩芽,星星點點。
這一整天,明野都時不時看一下左手無名指的戒指,看一次傻笑一次。而幸村也和她一樣,只不過他偷看的是明野。
我們已經是夫妻了兩個孩子腦子里滿滿的都是這句話語。
雖然這所謂的“婚姻”并沒有法律效應,也還沒得到親友的認可和見證,對于兩人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就連這場隨性胡來的婚禮也像小孩扮家家酒一樣幼稚。但他們就是樂在其中。
入夜,先后用過浴室,給對方擦干頭發。幸村意味深長地說“話說回來彩醬,今晚是我們的新婚之夜吧”
明野頭頂炸開一朵蘑菇云,猛地往地上一蹲,“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隨便你要怎樣了啊啊啊”
“好,那就隨便我怎樣了。”
他將渾身僵硬滿臉通紅還旋轉著蚊香眼的妻子打橫抱起,走進房間門。將人輕輕放下,然后并身躺下。
明野腦子里盡是一團冒泡的漿糊,過了很久才發現幸村只是像抱嬰兒一般抱著她,時不時輕撫她后背,并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你說過隨便我怎樣吧,那我就要一整晚都摟著你睡了哦。”
明野落下心來。偎進他懷里,兩手環抱著他。
大開的木格窗外是被春日星空映成明亮幽藍色的夜幕,夜幕下是墨黑的深山以及倒映著星光的水田。
悠遠的蟲鳴連綿不絕,時不時響起一聲蛙鳴。
明野越睡越清醒,就算她不愿去想,那些刺人的心緒仍對她糾纏不止。淚水盈滿了雙眼,簌簌滾落。
她不想哭的,可偏偏是在幸村面前,他會讓她的快樂和悲傷都翻倍。
因為知道他會溫柔安撫哭泣落淚的她,所以她在別處哭不出來的眼淚一見到他就爭著往外掉。
“彩。”
“嗯”
像是根本沒有察覺她聲音里的哭腔,他帶著笑意說“果然你沒有睡著,在想什么呢我的話在想接下來要存多少錢才夠買房子。”
“嗯”
他在說什么跟什么呢
“因為我們已經是夫妻了,總得盡早搬出來吧。”他好像很是興起,越說越停不下來。
“我們的家,你想要和式還是洋式我看你很喜歡玻璃花房,我們再做一個更好看的吧。庭院可以弄得大一點,你可以嘗試種種喜歡的花草,會很有趣的。關鍵是樹,因為能種的數量有限,得好好考慮呢。
“山茶和紫藤會很好看,還是說你喜歡香味強烈的月桂或者梔子花樹梅花樹會讓冬天的院子看起來很有生機。但是水果樹比如桃樹梨樹蘋果樹也不錯,你會用我們院子結的果子給我做點心吃的吧哈哈好難選擇啊。”
他帶著點可憐兮兮的哀求說“我無論如何也想要一個專門的畫室,可以的吧”轉而又像很勉強承認了什么極其不愿承認的東西,鬧著別扭期望得到她的夸贊
“廚房要花點功夫作好防爆放火,以后我也要做飯菜給彩醬吃。還有屋頂也可以做成庭院式的。暫時就想到這么多,彩醬也好好想想吧,你想布置成什么樣子都可以哦。”
她突然明白幸村為什么突然求婚,為什么要辦這場幼稚的結婚儀式了。
夫妻,是彼此相伴的家人。他成為她的家人,這樣一來她就不是無家可歸的可憐蟲了。
她的心情整個放晴,燦爛的陽光蒸干了整片心田的淚水。她這一生最后的眼淚以摧枯拉朽之勢洶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