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撫愛著她的臉頰。微涼的手讓她想起清潤的玉石,略帶薄繭的掌心和指腹輕輕剮蹭臉頰,莫名對這種粗糙的觸感心生依戀。
幸村手指狀似無意撫過她眼睛一帶,為她拭去眼淚。當他發現她此時的淚水比想象中的更多時,挨近了些,兩人呼吸交織。
隔著夜色看不清對方神情,也因此多了一種別樣的溫馨和甜蜜。
他壞心眼地說“只是抱著果然好可惜啊,親一下也可以的吧。”
不等她答應,片羽一般清淺的吻落在她臉上。
額頭、眼簾、鼻尖、雙唇,緩緩地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在她心湖撥開一片漣漪,被他親吻的每一處都綻開了溫暖的花。
“啊,不知不覺親了很多下。”他才回過神地感嘆。
明野禁不住笑起來。
“雖然對不起山內先生,彩醬搬來和我一起住吧。”
劇烈的心跳讓她說不出話。
她住進幸村家,住進那個溫暖明亮的居所真的可以嗎
“不準拒絕哦。”幸村溫聲說,“才新婚就要分居,就算是我也會鬧脾氣的。”
“可是突然住了個人進來,誰都會困擾的吧”
她知道幸村一家人都會接納她的,因為他們都是很溫柔的人。可接納并不代表著就不會受到打擾。
“不會哦。來之前我就取得大家的同意了。奶奶,爸爸,媽媽,乃乃葉,還有這座屋子里的海棠蟹爪蘭風信子,茉莉天竺葵紫陽花柿子樹全都期待著彩住進來呢。”
“但是”
“沒有但是。”他收緊了雙臂,讓兩人緊密相貼,“好嗎”
“嗯。”她點了點頭。
時間門已經過了午夜,今天是幸村的生日。
“精市”她在黑暗中摸索,撫上了他的面容。幸村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再一次靠近。她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生日快樂。”
第二天一早,明野邀他一起去掃墓。
和萬物股長一片新綠的村子不同,公墓一片蕭索。
西南角落有三座并排的墳塋。武田夫婦,以及早夭的明野勝。本來計劃著這些天把姐姐遷過來,從結果來看也做不到了。
公墓附近有一口泉眼,她用帶來的木桶打了水。幸村向桶伸手,她淺笑著搖了搖頭,一路拎過去。
舀滿了水的長柄木勺輕輕磕在墓碑頂,汩汩的清水澆下,洗去碑上微塵。
幸村分別擺上一路采摘的迎春花,然后虔誠地向她過世的家人們雙手合十。
明野靜靜待了一會,說“我們回去吧精市,今天就回藤澤。”
“多待幾天也可以哦。”
她搖了搖頭,“我已經沒事了。學校的課業不能耽誤。”
幸村失笑。她還有心情顧及學校,看來是真的沒事了。
“嗯,回去吧。”
枯敗的草葉化作泥土,一年又一年將山道堆砌得柔軟且平緩。兩人手牽著手向著仿佛沒有盡頭的前路走去。
彩向著流云涌動的天空呼出一聲嘆息。
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生活在一個被謊言編織出來的世界里。當謊言被戳破,這個世界就此坍塌。
慌亂只是最開始的那一小片刻,因為她發現,謊言以外的世界原來如此美好如此廣闊。
于是,她去往了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