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上的感同身受或許可以代入,但智慧方面,就實在無能為力。
豈想不明白,但仍想知道答案。
他選擇將這個問題拋給了蘇利。
被迫成為答題機的蘇利
雖然無語,但還是只能給小孩解釋。
“若你仍然是真正的繼承人,并且你心中隱隱約約有這個概念,那么現在所發生的一切,就將成為繼承人需要衡量的事情。”
“皇族多殘酷,存于其中的人的情感,顯然不足以和心狠之輩的果決相提并論。”
“薩迪拿城在皇族看來,已經成為眼中釘肉中刺的情況下,無論內里的居民,需求的是否是最為單純的自由和幸福,本質上薩迪拿城也是妨礙了整個國家統治的刺頭。”
“因為你處于這里,所以你才能看清楚尤菲婭的變革意味著什么。而假設你處于這里,但你并不認為你屬于這里,”蘇利在屬于二字上加重的語氣,“且仍然以皇族視角來看待事情,那么無論尤菲婭的變革代表什么,無論薩迪拿城的居民想要的是什么,這里都沒有理由成為一個國家的例外。”
“但現實的情況是,你最初沒有意識到,你可能還存在著真正的繼承人身份的這個可能性,畢竟你被流放的現狀就是,自己孤身一人,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不存在。”
“十多歲的孩子伴隨著傭兵之城不久之前還存在著的血腥和混亂,獨自一人生活在這里,無論是以怎樣的視角來看,都像是完全不在乎你的死活。”
這里蘇利同樣控制不住的陰謀論了。
要是豈所處的環境一直都是糟糕透頂的情況下,這個孩子真的還能安穩維持本心嗎
若他有繼承人的資格,在遭遇一切苦難后發現苦難只是歷練,為了不再遭受那些苦難,也只會拼命地握住這個身份吧。
“最是無情帝王家,把自己的孩子放在群狼環伺的環境中,讓他以一己之力求生,判斷對方是否有繼承國家的資格,似乎也算是合理。”蘇利冷靜地評價。
盡管現在他也忍不住地后背發涼。
雖然這種說法有些傲慢,但假使豈沒有遇到自己,那這個孩子的結局,就只會按照一切算計
不,在父母的眼里,應該只是按照他們鋪好的路前進。
被掌控,被支配,甚至被灌輸,都是為了你好。
這一切都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算計披上了親情的外衣,就不是算計了嗎謀劃披上了歷練的外衣,就不算坑害了嗎
“但你說的是似乎。”豈仍然注意到了重點。
不過與其說是重點,不如說,蘇利前面的長篇大論只是單純地為了解答他的疑惑,似乎之后的東西,才是對話里真正的重心。
“沒錯,因為看似合理的東西,如果伴隨著的是血腥,那么無論是否看起來合理,它就都是不合理的東西。”
蘇利看著豈,碧綠的瞳孔全然都是堅定。
豈知道,這番話的更深層次存在著,蘇利在擔心他的事實。
繼承人的身份,永遠都做不到大于他的成長環境,生命安全。
而這種隱性的對話,才更讓人嘆服,蘇利在人性方面的考量,究竟有多么可怕。
豈為此感到震撼的同時,也不知道第多少次感慨,慶幸遇見了蘇利。
而原本情緒崩潰的威拉德,此時正頂著泛紅的瞳孔,說出了迄今為止他唯一理智說出的話。
“我的存在,也是不合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