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什么值得在乎的呢重要的人已經死去了不是嗎
活下來的人類既然已經心存死志,眼神里也沒有任何想要繼續活下去的光,那他就要按照對方的想法送他去死才對。
這是尊重他的意志,這也是該為重要之人死亡去進行復仇的舉動。
“為什么要做這種事”藍哲想要質問,聲音卻很無力。
窒息感讓傭兵難以呼吸,血色上涌,臉色脹紅。
即便不愿反抗,生命對于生存的條件反射式渴望,依舊讓傭兵想要對藍哲進行攻擊,可他卻又在手上的元素以及手中攻擊即將命中他之前,主動將其消散
“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沒有家了,沒有未來了。”
“我的世界都被她毀了,我的一切都被她毀了,我憑什么不能殺她”
仇恨就是那么不講道理的東西,誰又能高尚到代替已死之人,去原諒他們的離去。
無力復仇者,只能在余生中痛苦煎熬。有志復仇者,便又在復仇之后,心余茫然。
“殺了我你殺了我啊”傭兵通紅的眼眶里布滿了血絲,但內心深處似乎又有一道聲音在說,不要,不要自殺
被光明神照耀著的世界里,自殺者無法再度接受神的憐憫。
如果妻子還有來生,而如果他選擇自顧自地死亡
那是不是,才是真正的沒有再見的機會
“那頭龍對你來說很重要吧。”明明一直都不是什么聰明的家伙,可此時傭兵卻明白了該怎么樣刺痛他人,“像你這種擁有黑暗元素的家伙,也就只能從那些非人的怪物那兒,去取得那些可憐可笑的溫暖”
這個人在逼他殺了他。
藍哲無端的就是知道了這一點。
他應該理智,他應該思考各種能讓人痛苦到極致的折磨手段,并將其使用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可事實上,藍哲實質去做的,也就只是更加用力地掐緊了手。
“就是這樣,殺了我。”傭兵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何其無力,又何其絕望。
這樣的世界,究竟要怎么樣才能讓人發自內心地覺得,有為了它活下去的必要
藍哲親眼看著洛伊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也親眼看著他的身體逐漸軟化了下去。
他快死了,這個穿著傭兵服飾,身上帶著象征著二星傭兵徽章家伙的男人。
他的力量并不薄弱,他身上水系變異的冰系元素,在戰斗中向來有著獨特的強大表現。
藍哲知道這個人,或者說黑暗教廷的消息渠道里有這個人。
藍哲知道他即將成為史上最年輕的一星傭兵。
這是對于薩迪拿城一整座城市來說,都是值得拿出來記住的事。
個體傭兵的成長,對于傭兵聯盟,對于傭兵工會這個組織來說,不亞于始終隱藏在暗中的黑暗教廷,培養出一位實力強大,能力也不凡的圣子或圣女。
可這樣的人,并沒有以傭兵的身份來參與進這場妖獸圍攻濟索鎮的事件。
他的身上又發生了什么呢
這是黑暗圣子只要一個命令下去,最遲天,最快或許只需要半天的功夫,就能得到全部答案的事。
就只是半天,最長也就只是天而已
讓他,再活天。
藍哲松開了手,傭兵無力地跌倒在地,用力地開始咳嗽了起來。
他想要大聲質問,為什么不殺了他,可一抬頭看去,卻發現被生理淚水糊住了視線的眼,只能瞧見,站著的人順著指尖流淌下來的鮮紅血液。
誰都很痛苦。
誰都沒有辦法,在這種糟糕的世界里取得一瞬間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