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淵還真是下得去手啊,這他媽也太嚇人了吧”
“幸好沒讓我來”
“這種山里人的習俗果然好野蠻啊”
江初言緩慢地轉過頭,他的目光一點點掃過了徐遠舟,白珂還有劉天宇的臉,然后他無比驚懼地發現,他們看上去并沒有絲毫的恐懼。
是的,年輕男大學生們看到賀淵刨開尸體肚子不斷翻弄內臟的場面都不約而同地皺起了臉,可那種驚奇和錯愕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獵奇血腥的電影一般,在不斷嘟囔著“好嚇人”“好惡心”的同時,他們眼睛里卻閃爍著好奇的微光。
“你們”
江初言嘴唇翕動著,好半天才勉強擠出了一聲細若游絲的嗚咽。
“你們沒看到嗎”
他發著顫地問道。
“看到什么”
徐遠舟朝著江初言看過來,楞了一下后,男生有些緊張地往他這邊靠了靠。
“初言你怎么了你暈血”
他問道。
看著徐遠舟那張滿是關懷的臉,江初言卻覺得自己身上越來越冷。
胸口和喉嚨都很緊,眼前的黑暈也越來越濃重。
江初言懷疑自己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
“那是一個嬰兒賀淵他們他們殺了”
他語無倫次地喃喃道。
他們殺了一個嬰兒
可是為什么,你們看上去都在這么正常
聽到江初言的話,徐遠舟詫異地睜大了眼睛,他有些遲疑地盯著面前臉色慘白滿是冷汗的青年,猶豫著沒開口。
白珂忽然從徐遠舟后面探出了腦袋,他挑起眉梢,目光落在江初言的臉上,唇邊泛起一絲驚奇的笑容。
“哇,初言哥你是不是忘記戴隱形了啊”他清脆的嚷嚷道,“這么近你都能看花你是怎么把魚看成嬰兒的啊”
“初言他是膽子小沒敢細看好吧”
徐遠舟輕咳一聲,沖著白珂搖搖頭。
然后轉向江初言補充道“你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吧,怎么可能是嬰兒啊這又不是古代那就是條魚。”
魚
江初言驚慌地轉過頭望向賀淵。
賀淵此時似乎也正凝望著他,滿臉擔心。
而在賀淵的掌心之下,那正在滴滴答答往外淌著鮮血的“嬰兒”,確實只是一條外形圓潤,膚色微粉的大鯢。
“政府為了扶持貧困鄉村建設,前幾年在龍沼附近建了大鯢人工養殖基地不過大概是因為這里的礦物質的緣故,養殖基地里經常會孵化出白化大鯢。因為歷史問題這邊的山民認為白化大鯢有著很多神奇的功效,所以經常會拿來舉行各種各樣傳統儀式”
幾分鐘后,洗干凈了手的賀淵回到了隊伍中。
他低頭沖著依然臉色蒼白的江初言解釋道。
之前被賀淵剝開身體的那條大鯢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團攤開的軟肉,被帶著那頂奇怪面具的村巫所接手。而江初言再去看大鯢的尸體,已經很難再從它身上看出任何跟嬰兒相關的相同點來。
剛才
剛才應該就是因為吸了太多煙霧導致的大腦暈眩,這才讓他把一條娃娃魚,看成了新生的嬰兒吧。
江初言徐徐松了一口氣,可是身體里依然保留著那股難以言喻地緊縮感。仿佛依然有一只無形的手潛藏在他的軀體深處,無情地絞緊他的內臟。
空氣中彌漫著西瑪靈塔燃燒時的刺鼻煙味,還有大鯢血的腥臭味道。江初言有些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