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言還是有些遲疑。
“沒事,沒事,我馬上就好了,我就是鼻子有點癢,我回去先用涼水沖沖。”
劉天宇這個時候已經在門口站定,他回頭沖著江初言笑了笑,之前的恍惚早已消失不見。
最后,是賀淵打了個哈欠,沖著布達措措喊了一聲。布達措措連忙開口,讓一個村民跟著劉天宇一起回去換衣服。
如此這般,江初言這才放下心來做回了原位。
在剛才那段小插曲中,村民們已經帶有豐富的菜肴端上桌來。江初言再去看徐遠舟和白珂時,兩人都已經兀自埋首在碗中吃了起來。
帶有特殊儀式意義的早餐,其實跟類似于“早宴”。
端上來的菜肴,也完全不限于“早餐”應有的食物。各色涼菜,熱菜,清爽的有各種野菌山珍,肥厚的有臘肉排骨,還有許多是江初言之前從未見過的特色菜肴。
其實在早上吃這么厚重的菜,江初言其實是有些吃不下的。他本以為徐遠舟和白珂應該也跟自己差不多,未曾想那兩人卻適應良好。而且,從他們大快朵頤的表現來看,這些菜應該是相當美味的。
然而江初言還是沒有太多胃口也許應該怪他身上披著的紅布,紅布上的血早已干涸,但是那股若有若無的腥味還是縈繞不去。
特別是,被當做主菜擱在江初言面前的那道白切雞,更是讓他十分在意。
白切雞本應是用全雞制作才對。可在龍沼這里,那只雞卻少了雞頭的部分。
淋上熱油的雞形狀也有些軟塌,斷裂的脖子像是提前被什么東西咀嚼過一般,切口十分斑駁。
江初言立刻就想到了自己來時,被車輪碾壓的,那只替代人類送煞的雞。
偏偏布達措措見江初言一直在看那只雞,自以為江初言想吃,還在熱切地介紹“我們的雞很嫩的,只需要在熱水里燙一下,就可以吃了,肉很滑,很鮮的。”
只在熱水里隨便燙了兩下就端上來的雞,切開以后內部還殘留著柔軟粉嫩的粉色。
血流了出來,在盤子底部汪成一小灘暗紅色。
江初言努力讓自己不要多想。
然而腦海中卻不停地浮現出那只支離破碎,血肉模糊的雞。
江初言完全沒有碰那只雞而徐遠舟和白珂卻吃得很高興。
“嘎吱,嘎吱”
“嘎吱”
江初言聽到了他們咬碎雞的關節,啃噬脆骨時發出來的細密的咀嚼聲。
他的胃又開始有些抽筋。
“怎么了是不喜歡嗎”
“您不喜歡我們為您準備的早餐嗎”
察覺到了江初言的遲疑,布達措措和賀淵不約而同地發出了詢問聲。
江初言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
“啊,只是不知道吃什么。”
他敷衍道。
但很顯然,他沒能敷衍過去。
布達措措鼓著眼睛盯著他,黑眼珠一動不動,看得江初言有些發慌。
“布達措措,不用擔心我,我”
“您是被龍神眷顧的人。”
布達措措忽然說道,他咧開嘴,一字一句地對他說道。
“您可不能這樣餓下去。”
說完,他沖著門外嚷嚷了幾句,也不知道他到底說了什么,沒過多久,江初言面前就多了一小碗乳白色的湯。
“請您嘗嘗這個,這是我們特意為您準備的,這是一種非常aaaaaa”
一個不小心,布達措措又開始說起了龍沼當地方言。
江初言尷尬地聽著,目光卻落在了賀淵身上。
賀淵笑了一下。
“你別管那么多啦,反正是一個補身體的湯,很好喝的,你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