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氣息吹拂在江初言耳畔,江初言背脊倏然竄過一陣酥麻。
幸好,在如此昏暗的環境下賀淵就算眼神再好也不可能窺見他此刻臉上騰起的紅暈。
“生氣會怎么樣”
江初言也壓低了聲音,小聲問了一句。
賀淵淺色的眼眸在暗光之下微微反光,看上去有點像是動物。
“會被怪物吃掉。”
他說道。
“怪物”
“這里的龍神脾氣不好嘛,你知道的,不然龍沼村的那些人也不會害怕成那樣。”賀淵說道,“傳說中祂會把所有惹怒祂的人變成怪物然后永遠囚禁在黑暗的洞穴深處。”
賀淵忽然伸出手,握著江初言的手指向了溶洞的洞壁
“看,那里畫著呢。”
也許是因為洞穴中溫度太低,賀淵的手碰觸到江初言時,冷得就像是一塊冰。
江初言呼吸一滯,不由自主按照賀淵的指示,將手電筒對準了溶洞的內壁。
映入眼簾的壁畫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粗糙的,扭曲的痕跡。
深深地鑿刻在鼓鼓囊囊如同瘤壁一般的石壁之上,驟然看上去幾乎就像是石壁在日久天長的水流沖刷下形成的天然凹槽,然而隨著手電筒的晃動,江初言看到了更多的壁畫,他立刻就反應過來天然的水痕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變成這種一圈又一圈盤旋不休,蜿蜒扭曲的繁復斑紋。
在龍沼村里江初言看到的龍神塑像除了被砍下頭之外,就跟傳統的人類神靈塑像一樣。可是作為最原始的奚山地區龍神信仰的起源,壁畫上的“龍神”完全是另外一種東西。
那些扭曲的線條一直在盤旋,而石壁之上有許多圓鼓鼓的鐘乳石,原始山民完美地利用了那些鐘乳石的特殊外形,稍加雕刻之后,那些凸起的石瘤上浮現出了粗糙卻微妙的逼真的蒼白人臉。
那些面無表情的人臉有的深陷在凹陷的石壁之內,有的垂鐘乳石的石柱末端,有的藏于汩汩流淌的溪流之下
石頭人面的脖頸往下便是那些蜿蜒扭曲的,仿佛遍布整個洞穴的漆黑“龍身”。
“這,這是龍神”
江初言顫抖著低語道,他看著眼前的場景,徹底驚呆了。
“對,這就是最原始的龍神壁畫。”
賀淵的聲音很輕,然而在溶洞里,男生沙啞低沉的低語卻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唇舌間最微弱的震顫,都像是能夠浸潤到江初言的耳膜深處。
嘶
明明是最為熟悉的同伴的聲音。
江初言聽著卻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恍惚中,他竟然產生了奇怪的錯覺,他覺得賀淵的聲音,聽起來更像是什么無法名狀的怪異生物在黑暗中發出的含糊嘶鳴。
“初言”
賀淵伸出手在江初言眼前晃了晃。
江初言瞳孔微縮,回過神來。
“被嚇到了”
賀淵一只手拿著手電,另一只手端著紅燭,輕笑著望向他。
“啊,算是吧。”江初言慢了半拍才喃喃說道,“我沒有想到,原始龍神會是這個樣子。不過從人首龍身這一點看,奚山地區的龍神崇拜文化確實非常古老,我都沒有想到還能看到對原始開辟神的崇拜”
江初言的聲音忽然一滯。
“怎么了”
賀淵詫異地問道。
“沒,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