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君,終于想起來了嗎騙人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六道骸停下了動作,他飛快炸了眨眼,已經反應了過來,咬牙切齒“你還真是”
但是已經太遲了,在他心神恍惚的那一瞬間,四周的一切都在崩裂重組溫柔的海風,細膩的沙灘,成雙成對的旅人,全部都因為他那一瞬間的猶豫而扭曲崩壞。
當幻術師的信念不再堅定,幻術的力量也會隨之消減。
等到夢境再次穩定下來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長發變成短發,成熟的面容重歸青澀。
不知不覺中,六道骸已經變成了十年前的樣子,甚至看起來要比那時候更小一點。他的五官線條柔美,四肢纖細,雌雄莫辨,身上套著一件白色的寬袍,看起來簡直像是一個還未長成的小男孩。
而我原本穿在身上的黑耀制服已經被一聲深紫色的連衣裙取代這是我入夢前的穿著,雖然面容毫無變化,但是衣著一改變,整個人氣質也變得成熟了不少。
擁有著柔和海風的海濱城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純白的墓室六道骸記憶中的地下人體實驗室。
六道骸跪坐在慘白的地上,怔怔地抬頭看向我。
藍色的半邊眼瞳仍被困在顛倒的幻夢中,瀕臨碎裂,而紅色的那一半卻像是含著一汪燃燒直至沸騰的血。
我俯身,輕輕捏住對方尖而白皙的下巴“如果幻術被人用幻術打回來,那么代表知覺的控制權將會被取代。”
“這個道理還是你教我的呢。”
六道骸連嘴唇上最后的那點血色都消失了。
我俯下身,靠近他低聲耳語“屈居在匣動物身體的感覺如何”
六道骸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么卻沒能說出聲,不過我目前也不怎么關心。
實際上六道骸的幻術還是在我之上,要不然夢境的一開始也不會是他為主導。
我以為六道骸會因此憤怒,對我的不甘怨恨是我此時唯一想要得到的反饋。
但很可惜,并沒有。
他只是緩緩伸出自己縮小了兩圈的手,摸了摸我的肩頭。
那里在兩分鐘之前還是被子彈洞穿的狀態,甚至能看到鮮紅的肌肉組織,但是那只是我為了攻破對方心房的手段之一,現在早就恢復原樣了。
隨著夢境主人的潰敗,整個夢境也隨之徹底崩塌。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已經再次出現在彭格列基地。
床幔被半放下,四周一片昏暗,只能看到隱隱約約的月光透進來。
而原本窩在我枕邊的白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某個留著一頭靛青色長發的美男子。
他就測躺在我身邊,臉色微白,眉頭皺起。眼皮乖順地合著,在不睜眼的前提下,看起來簡直就像個性轉版的睡美人,很能迷惑人心。
但我鐵石心腸,面對此情此景,不僅無動于衷,甚至覺得這是一個先下手為強的好機會。于是當機立斷,手一伸,就摸出了枕頭下的匕首。
數秒后,六道骸才從夢境中脫離。
他睜開眼睛,緩緩了眨動了一下睫毛,隨后意識到了什么,低頭看向了正抵在自己脖頸處的匕首。
“嚴格說起來,你應該叫我老師呢。”哪怕被人用刀抵住了要害,六道骸也并沒有露出任何類似驚慌的神態,只是隨后伸出帶著手套的纖細手指,彈了一下刀背。
“剛見面就刀劍相向,真是傷心啊。”
天天迫害學生的老師嗎少給我套近乎。
我對他的話不為所動,刀尖卻一路順著他的肌膚上滑,正對著他那雙不詳的血色眼瞳。
“那我想問,老師這具幻覺塑造的身體,也會感到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