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覺得這個故事有些莫名的既視感,但是無所謂,可能所有的童話故事都是類似的,泛著虛偽的香氣。
有些共同性也沒關系,反而更容易取信。
坐在他對面的綾香低頭吸掉杯子里最后一口葡萄味氣泡水,然后又要了一份芝士舒芙蕾。
六道骸捏著少女的臉頰肉,晃了晃“到時候不要找我哭訴你長胖了。”
對方拍掉他的手“你嫌棄啊。”
“怎么會”六道骸露出那種難以想象會在他臉上出現的笑容,帶著一種近乎夢幻的甜膩,讓人想起快要發黑的紅玫瑰死期將近,香味糜爛。
“你在我心里,是永遠不會枯萎的阿芙洛狄忒。”
“我一直傾慕你。”
別的不敢說,但是在說情話的天賦上,能看出他確實擁有意大利人的血統。甜言蜜語脫口而出,根本不需要時間去思考。
少女的手正搭在六道骸掌心,因此被襯地越發嬌小起來。
“我想去海邊走走。”
“好啊。”
六道骸實在是一個溫柔體貼的情人,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表現得比誰都完美無缺。特別這么一個小小的請求,他當然不會拒絕。
兩個人親密地挨在一起,像是一對毫無間隙的情侶。
“之前的事情,你還記得嗎我們是怎么逃出來的”明明氣氛如此溫馨,我卻忽然提出了一個近乎煞風景的問題。
聞言,六道骸的臉色微微一變,很顯然,親身經歷了人體實驗對他來說是一個永遠無法抹去的創傷。
似乎是回憶起了什么令他不愉快的東西,六道骸身上的氣質一下子發生了改變,某種陰暗的特質被喚醒了。
我抬頭盯著他那雙類似妖魔的眼睛他深藍色的那只眼睛仿佛蘊含著深海的巨浪,將無數人的性命席卷而去,而他另一只猩紅色的眼瞳則像是沾了血的槍尖,宣判過敵人的死亡。
“骸,我想聽聽我們以前的故事。”我又重復了一遍。
六道骸深吸一口氣,他看著我的臉,緊繃僵硬的肌肉逐漸放松了下來。然后他緩緩摸了摸我的發頂,將我們怎么逃出黑手黨追捕并且反殺的故事又重復了一遍。
雖然語氣溫和顯得很有耐心,但是過程明顯被他簡化了,一筆帶過的敘述方式讓這個原本不堪的經歷聽起來像是一個天理昭彰的童話故事。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拖長聲音,然后忽然停下了腳步。
“綾香”
我握住六道骸的手,盯著他的眼睛,輕聲發問。
“你喜歡我嗎”
六道骸眼都不眨,情話張口就來“當然,我的靈魂任你驅使。”
但愿如此。
我忍不住微笑起來,踮起腳尖,伸出手,悄悄環住了對方的脖頸。
片刻后,我聽到了六道骸柔滑如絲霧的笑聲,他彎下腰,回抱住了我。
我們彼此貼近,親密無間,卻心懷鬼胎。
“我們真的逃出來了嗎骸君,你要不要再回憶一下。”我湊近他小聲耳語,眼睛卻始終盯著遠處平靜的海面,想象其下的暗流洶涌。
文言,六道骸忽然僵住了,隨后他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一樣,猛然將我從他懷里推了出去。
我順著他的力道往后退了兩步,依然在微笑。但我原本還完好的軀體上忽然出現了無數出血口,附近的皮膚都被灼地焦黑,那是超近距離造成的槍傷。
忽然的變化讓六道骸的臉瞬間蒼白無比,他慌亂地伸出手,徒勞地想要替我止血,但是傷口實在太多了,但他卻只有一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