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臉上依舊沒有多余的表情,但比起漠然,更接近于茫然。于是他就這么愣愣的被我拽著手,失去了平時一成不變的冷靜和穩重,跌跌撞撞地從窗臺上下來了。
“哇,你這手,你干嘛了”夏油杰平時衣服穿得還滿規矩的,我沒想到他身上有那么多傷。
“沒什么。”他閉口不言,看也懶得低頭看一眼,像是對自己怎么樣根本不關心。
我大膽假設:“不敢和我講,難道是去空手掏馬蜂窩了。”
夏油杰:“”
他嘴角微抽,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開口為自己辯護:“沒有這樣的事情,我又不是悟。”
“也是。”
伸手摸了摸那些傷疤,手下凹凸不平,我忍不住皺起了臉:“馬蜂窩咬不成這樣。”
夏油杰:“”
我抬腿將落地玻璃窗踹上了:“快走了啦,等下有事找你。”
“不許玩失蹤哈。”
“好。”
夏油杰聲音發悶,還是點了頭。
我盯著他寬闊的背脊,不知道為什么,產生了某種莫名的直覺這是最后一次機會了,但我還能拉住他。
猶豫了兩秒,我生吸一口,忽然一個助跑跳到了夏油杰的背上,像是曾經的無數次那樣,用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了他的肩背上。
夏油杰下意識抬手扶住我的腿,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硬邦邦的,像是一塊堅硬的石像。
我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夏油杰背過我很多次,我曾經為了盡快增長戰斗力,經常在高專的訓練場里訓練到體力耗盡,這個時候他就會這么背著我回去。
但這些溫柔可靠的特質只是他為了遷就我所表露出來的表象而已,真正的夏油杰是什么樣子的,我大概只有三周目結尾,在那段被詛咒化為咒靈的日子里,才算是窺到了一星半點的真實。
所以我很清楚,我不可能永遠拉住他的。
總有一天會失控,到時候夏油杰會變成什么樣子呢,我也想象不出來。
但不是現在。
夏油杰目視前方,眼睛暗沉沉的望不到底。片刻后,他微笑起來,然后背著我慢慢往樓頂的位置走。
“我帶你去見他。”
我的弱點,來自于我的致命傷。
但是偏偏飲鴆止渴,挖肉補瘡。懷抱毒蛇,自尋死路。
等我們抵達天臺的時候,狂風大作,衣服也被吹得獵獵作響。
而五條悟居然就真的頂著這種惡劣天氣,懸空而立。
我看到他的時候都快無語了,雖然知道這人能做到凌空懸浮,但這種天氣飛這么高真的有必要嗎
夏油杰早就把我放下來了,此時正和我一起抬頭看向天際。
五條悟正離地數百米,人類的體型在天空的映襯下不值一提,我覺得我現在在他眼里應該就和玩具小人差不多大。
但即便如此,五條悟卻在我踏上天臺的下一秒,就瞬間低下了頭得益于我優秀的動態視力,我甚至還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冷著張臉,大袖當風,此時正抬手將眼罩掀開一半,露出一只眼睛。
見狀,我心里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看五條悟這個反應,大概率是他發現了什么,而且表情還這么嚴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本來想問問夏油杰到底發生了什么,結果這人盯著五條悟看了一會兒,忽然摸了摸我的頭,然后就這么轉身先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