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那立著校長雕塑的小廣場,夏漓有兩分小小的得意“忘了告訴你,那天晚上你來這里抽煙,我是偷偷跟蹤你過來的,不是偶然碰見。”
晏斯時說“我后來猜到了。”
夏漓一愣。
晏斯時微笑摸摸她的腦袋,“我又不笨。”
“那你為什么不揭穿我。”她還沒得意超過五秒鐘呢。
“因為你好像沒有惡意。你不是跟我分享了你的秘密基地。”
“那”夏漓想了想,“運動會遞水給你那次呢”
晏斯時思索,“那就不確定了,都說得過去。”
倒是經夏漓一提醒,晏斯時想到“我的照片是運動會上的”
“對呀。偷拍的。”
“你比我以為的要大膽一點。”
“不大膽怎么搞到你。”
晏斯時似乎被“搞”這個字,逗得勾了勾嘴角。
他們繼續往前走,晏斯時問,還有沒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好像沒什么哦,元旦祈福的時候,我寫在布條上的祝福是送給你的。”
晏斯時握著她手的手掌,一時又收緊幾分。
她真的為他做了好多的事,那樣隱秘,熨帖又毫不打擾。
到了高三教學樓,恰逢有個老師下來,攔住了他們不讓上去。
此時剛過下午兩點鐘,高三正在上課。
如此,他們也就不打擾了,換了另一條路,穿過操場,往東北角的鐘樓走去。
只想碰碰運氣,但沒想到一樓的門還是像以前一樣不常上鎖。
落雪的午后,鐘樓獨自矗立,進入內部,那闃靜讓他們上樓的腳步聲都放輕。
沒有意外,廣播臺是鎖著的,但樓上的空教室沒有上鎖。
推開,里面仍然擺著那些廢置的桌椅,難以想象,這角落像是被時光遺忘了,獨立地存在著,連空氣里的那股塵味,都與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有個詞語叫普魯斯特效應,意思是,只要聞到曾經聞過的味道,就會開啟彼時的記憶。
此刻,那個黃昏被少年吃掉的紅豆面包,那個冬日的晚上,黑暗里燃起的一點火星,他手掌撐在桌上,俯身來問她,怎么哭過了
所有細節紛涌而至。
夏漓走到后方,推開了那鈍澀窗戶,凜冽而清新的寒風涌入。
她吹了吹凳子上的灰,坐了下來,看向晏斯時,笑道“好懷念。”
晏斯時不說話,徑直朝她走去。
到了桌前,不顧桌面上一層灰塵,手臂往桌沿上一撐,另一只手往前探,拊住她的后頸。
俯身閉眼,吻住她的唇。
時間靜止。
連風也不存在。
連同她的心跳。
她怔忡地睜著眼睛,半晌才緩慢閉上。
所有聲息都湮沒于時間。
只有那年黃昏的鐘聲,一聲一聲地在她心口震響。
離開明中,又去了晏斯時的住處。
夏漓想睡個午覺,吃過晚飯再回家。
上了樓,晏斯時叫她先去書房的沙發坐一會兒,他來換床單。
夏漓終究好奇,走到門口去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