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樂忱不敢造次,乖乖站著,兩手貼著褲縫,就跟小學生聽老師訓話似的。
“林導,您有什么新指示”
博士導師也是“x導”,導演也是“x導”,不管在哪個“導”面前,姜樂忱都是小朋友。
“剛才表現得還可以,但是眼神稍微差了一些,一會兒再走一遍,注意走位,你這里慢了,差點就出畫了。”林巋然讓攝影助理回放剛才的拍攝,細細指出姜樂忱哪里還需要改進。
他是個極細心極負責的導演,并不會因為姜樂忱身份特殊,就對他“網開一面”。
好在,小姜是個好學生。“好嘞我記下啦。”
拍電影一條過那是幾乎不存在的事情,再好的狀態也得“保一條”。姜樂忱顛顛兒打算回原位,林巋然又叫住他。
“等等,還有件事。”
“”
“你是第一次拍電影,保持角色狀態不容易。拍攝間隙也不要太過放松,你可以多揣摩一下角色,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和其他人和事上,這樣容易出戲。”林巋然頓了頓,“聽懂沒有”
“聽懂了聽懂了。”
林巋然“聽懂了那就復述一遍。”
姜樂忱“林導您剛才說,讓我別和盛、咳,讓我別和西蒙聊閑天。”
林巋然“我沒這么說。”
姜樂忱委屈道“對對對,您確實沒這么說,但您扣分的時候可不手軟。”
不就是旁敲側擊嘛,不就是話里有話嘛,高中三年姜樂忱可沒少做過閱讀理解題,最擅長揣測出題人意圖了。
他隱隱約約發現,林巋然和盛之尋不太對路,兩人說話時夾槍帶棒,仿佛針尖對麥由;理由雖然沒說,但姜樂忱分析,估計是因為盛之尋空降打擾了劇組的正常拍攝氛圍,所以林巋然才不高興。
看看,剛才小姜同學不過是在拍攝間隙,和盛之尋說了幾句話,林導就把他叫過來“指點”了。
這種感覺,仿佛是實驗室大導考察他的科研進度,然后扔下一句“好好做實驗,別和隔壁科室那些延畢的鬼混,影響發刊。”
小姜同學多乖啊,導師讓他往東,他絕對不往西。
“林導,您就放心吧”姜樂忱對天發誓,“我保證科研期間我保證拍攝期間,絕對不和西蒙多說一句話。我會全身心投入到拍攝中,沉浸式表演,爭取早日殺青”
林巋然見他那副鬼頭鬼腦的小模樣,心想那就信他一次吧。
盛之尋忽然發現,姜樂忱莫名其妙地不理他了。
不對,用“不理睬”這個詞并不準確。兩人見面時,小姜還是會開開心心地揚起一張笑臉,脆生問好;中午放飯時,他也會主動問盛之尋合不合口味,要不要回車上暖和暖和;但盛之尋想和他多聊兩句話,小姜就跟腳底抹了油似得,嘶溜一下就跑走了。
有一次盛之尋問他“你這么急匆匆的,到底去做什么”
姜樂忱“哎,我這不是第一次演戲嘛,怕自己演的不好耽誤劇組進度。我當然要抓緊休息的時間,去向合作演員請教一下,對對戲、順順臺詞什么的。”
這理由冠冕堂皇,讓盛之尋一點錯都挑不出來。
于是盛之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姜樂忱又一次從自己面前溜走找菀菀去了。
只見男孩裹著劇里的破棉襖,在豬籠前一蹲,一手拿著小刀,一手拿著地瓜,一塊塊砍下地瓜,拋給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