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一切仿佛被定格了,江老太太呆愣在原地,眼睛睜的瞠圓,一抬眸,就看到他親親寶貝小心肝的大孫子。
她眼中驚惶懊悔來回閃爍,方才一時情急,都忘記了她的大孫子還在這死丫頭家里
江文從不可置信到滿臉的萬念俱灰,他從來都不知道,他最敬重的阿奶居然是這樣對小姑姑的,那猙獰的面孔,高昂的聲音,如同淬毒一般的話語,字字句句都扎在他的心間。
江老太太滿眼慌亂,但在看到江文的那身裝扮,用著比之前更尖銳的嗓音嚎叫了起來,倒三角眼惡狠狠的鎖定江艷,大罵道“你個天殺的,小文可是讀書人啊你居然居然讓他去地里干活你看看他穿的這身破爛衣服,還有這刮傷,你可是他親姑姑啊你怎么舍得這么虐待我的大孫子啊”
江艷
江老太太滿眼心疼,江文從小在一家人的掌心里呵護大,雖然不是什么精貴的大少爺,但也是他們家嬌貴著養大的,不穿書院的衣服時,平日也是穿著一身干凈素色的長衫,可現在,江文一身的短打,褲腳擼了一半,踩著一雙豁口的爛布鞋,曬得渾身發紅泛黃,乍一看和那地里的莊稼漢子并無區別。
她氣啊氣的心肝子疼啊她的寶貝疙瘩大孫子這是吃了多少苦啊
江文幾步走過去,扶著江老太太“阿奶,你別這樣罵小姑姑,都是一家人,你說的太難聽了,我是自己來小姑姑這里幫忙秋收的,這不是虐待,幾個表弟做的都比我多,是我以前太不懂事。”
他帶的衣服都是長衫,并不適合干活的時候穿,所以穿的都是林家幾兄弟的舊衣,雖然破舊,但洗的干凈,穿著也方便。
“我恨不得掐死她你看看你,在這里做這些粗活,曬的人都黑了一圈,這胳膊手上都是傷口,平日你在家,阿奶都舍不得讓你做什么,這死丫頭見你老實,就可勁的磋磨你她這是報復你阿奶呢小文啊你這就跟阿奶回去,咱們回家。”
江老太太心疼不已,越說越急,她還以為小文來這里是跟著享福的,這死丫頭再怎么也舍不得放棄小文,那成這黑心婆還真是鐵了心要和江家斷了
江文平緩溫潤的聲音說道“阿奶,我還不能回去,你放心吧,我在這里過的很好。”
他在書院的事情并不想和阿奶多說,暫時他也不想回村里,他讀書這事關系到的不僅僅只是江家一家人,還有村里整個江姓宗族。
他自有把握能自己去科考,并且有把握能考中秀才,可書院的事情,村里說不明白,大家只會用尊敬崇拜又滿含期待的目光看著他。
他不熟悉的,叫不上名字的村里人,看到他都要來一句“咱們村讀書就靠你了”,他們并無惡意,甚至有對他充滿了信任,覺得他是讀書人,就一定能考中秀才。
可實際上,他心性不穩,容易被旁事左右,現在他只想好好在小姑姑這里沉淀一下,等過幾日再去找人擔保,這樣就能繼續科舉。
“書院那邊讓我休沐了,我暫時還不能回去,阿奶,你先回家,我過幾日就回去,我在這里,也會好好讀書的。”
江老太太沒明白,只以為江文告了假。